门合上了。

拖鞋在地板上的声音渐行渐远。

林焱躺回床上。

身体是舒服了,温度也正常了。

但脑子比刚才更清醒了。

这觉还怎么睡。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一缕很淡的、清凉的气息,像深秋的风。是柳如烟刚才坐在床沿留下的。

林焱猛地把枕头翻了一面。

闭眼。

强制入睡。

这次,倒真睡着了。

……

第二天上午十点。

林焱被一阵节奏明快的敲门声吵醒。

“起了没?”是温时雨的声音。

“醒了。”

“十分钟后客厅集合。楚然那边有进展了。”

林焱翻身下床,洗漱换衣。

经过柳如烟房间时,门开着一条缝。他瞥了一眼,那双棉拖鞋整齐地放在门口,旁边还搁了一张便利贴。

“已归还。——柳”

他收了拖鞋,下了楼。

客厅里已经坐了大半人。萧楚然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铺着兽皮卷轴,旁边散落着一堆写满笔记的纸。

她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一看就是通宵了。

“你熬了一整夜?”

“文字系统比我想象中复杂。”萧楚然揉了揉眉心,“但核心部分,我破译出来了。”

所有人围了上来。

“说重点。”林焱在沙发上坐下。

萧楚然拿起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图形,像一颗珠子的剖面结构图。

“卷轴有三段内容。第一段是龙族历史,暂时不重要。第二段是关于龙魂碎片的使用方法,你已经提前完成了。”

“第三段呢?”

“第三段。”萧楚然的指尖点在那颗珠子的剖面图上,“是关于‘镇世之物’的记载。”

客厅瞬间安静。

“那颗黑色珠子,卷轴上的称呼是‘封龙珠’。里面封印着一条上古时期的异龙。不是龙族正统,是变异体。被龙族先祖在三千年前镇压封印。”

“异龙?”顾君瑶皱眉,“什么级别的?”

“卷轴上的原话是——‘其力可碎山河,其念可夺心魄。先祖倾尽一族之力,方将其封入珠中。’”

温时雨吹了声口哨:“这玩意儿要是跑出来——”

“所以才叫镇世之物。”萧楚然放下纸,“珠子的封印力量来源于龙骨。只要龙骨在,封印就在。但——”

“但什么?”

“卷轴最后有一段警告。封印每三百年会自然衰减一次。如果没有新的龙血注入补充,裂纹会越来越大。最终,珠子碎裂,异龙破封。”

林焱想起了离开葬龙渊时,看到的那道裂纹。

“珠子上已经有裂纹了。”

萧楚然的手顿住。

“多大?”

“不长,发丝那么细。但我进去之前没有,出来的时候才出现的。”

“龙魂碎片飞入你体内的时候,龙骨被抽走了一部分力量。”萧楚然的脸色沉了下去,“封印在那一瞬间被削弱了。所以裂纹才会出现。”

客厅里没人出声。

“也就是说,”顾君瑶开口,“林焱拿到龙魂碎片的代价,是封印被削弱了。”

“不是代价。”林焱的声音很平,“龙魂碎片是主动飞过来的。它选择离开龙骨,说明它判断,我比封印更需要这份力量。”

“可封印弱了——”

“所以我才需要楚然把剩下的内容翻译完。”林焱看向萧楚然,“卷轴上有没有说怎么修补封印?”

萧楚然翻了两页笔记:“有。但条件很苛刻。需要纯正的龙血,大量的龙血,直接浇注在珠子表面。量级大概是……你全身血液的三成。”

“放三成血出来,人不得死?”温时雨脸都白了。

“正常人会。”林焱握了握拳,“但我不是正常人。龙魂碎片融合之后,我的造血速度是常人的十倍以上。放三成血,一天就能补回来。”

“那你还得再进去一趟?”顾君瑶站了起来。

“不一定。裂纹还很细,异龙不可能立刻破封。我有时间。”

“多久?”

“不知道。但那些灰袍黑袍出现在石门前,说明他们也察觉到了封印的变化。如果他们找到办法,从外部加速裂纹扩大——”

“时间就不一定够了。”萧楚然补完了他的话。

林焱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

“秦墨霜那边继续监控。楚然把剩下的内容翻译完,特别是异龙的弱点和封印的详细结构。我需要一个完整的方案。”

“给我三天。”

“两天。”

萧楚然犹豫了一下:“行。”

“其他人——”林焱转过身。

众人看着他。

“正常作息,该干嘛干嘛。龙魂碎片融合期间,我可能还会有几次过热反应,到时候麻烦你们。”

“麻烦什么。”温时雨靠着沙发扶手,“我们留在这儿不就是干这个的?”

“你留在这儿是因为没地方去。”

“林焱你嘴真毒。”

“学你的。”

温时雨“呸”了一声,甩着头发上楼了。

众人散去,各忙各的。

林焱一个人在客厅待了一会儿,翻出手机查看秦墨霜发来的最新监控截图。

石门前空无一人。

那些灰袍黑袍的身影消失了。

但消失,不代表离开。

可能只是换了更隐蔽的方式。

他正想着,手臂上传来一阵酥麻。

龙魂碎片又开始活跃了。

不是过热,而是一股力量在经脉里奔跑,像某种生物在适应新的通道,四处游走,试探边界。

林焱活动了一下手腕。

当力量经过手臂时,他随手握了一下拳。

嗡——

茶几上的水杯震了一下,杯中水面荡起一圈涟漪。

他没碰到杯子。

仅仅是拳风的余波。

之前做不到。

力量不是提升了一倍两倍,是质变。

“你在客厅耍太极呢?”

夏晚秋不知何时从楼上下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果汁,看着林焱对着空气挥拳。

“试手。”

“试什么手?你对着空气打拳,杯子都在抖。你搁这儿卖艺呢?”

“我这叫武术。”

“卖艺也是术。”夏晚秋在远处的单人沙发坐下,“你这两天一直在发热,身体真没问题?”

“没事,在适应新的力量。”

“什么新的力量?”

“昨天从那个地方带出来的。具体的你不用担心。”

夏晚秋喝了口果汁,没再追问。

她这人有个好处,不该问的从来不多嘴。

“那个——”她突然开口,“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那顿单独的?”

林焱转头:“你也记着呢?”

“当然记着。你答应了八顿,到现在一顿都没兑现。”

“等事情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