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甩了甩拳头。
“这一拳你扛住了。”
碎砖堆里，那东西爬起来。左肋凹陷下去，但三秒之内，以惊人的速度在恢复。
“你的拳头……很暖。”它吐出一口黑血，竖瞳里的暗金色更浓了，“我想要。”
它再次扑来。
这次不是正面。
它的身形诡异地贴地滑行，几乎与地面平行，从林焱脚下突起，双爪抱住他的右腿。
力量大得离谱。
林焱右膝一顶，砸在它面门上。
骨骼碎裂声响起，但它死不松手。利爪扣进他小腿肌肉，试图撕裂——
一脚。
林焱左脚踩在它的肩关节上，龙血贯注全力，往下碾。
肩胛骨断裂的声音极其刺耳。
那东西终于松手，翻滚开去。但它的肩骨又在愈合，速度比刚才更快。
“你越打它越强。”柳如烟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我知道。”
林焱目光一凝。这东西的恢复力来源于碎片里的异龙生命力。单纯的物理攻击，伤害追不上它的恢复速度。
“你的龙血。”柳如烟再次出声，“用龙血灼烧它的核心。碎片在它体内的哪个位置——我找到了。左胸。”
左心脏位置。
第一个灰袍的死法就是心脏被撑破。
碎片寄宿在心脏。
那东西似乎听到了柳如烟的话，竖瞳猛缩。它突然放弃攻击，往后撤退——
但林焱不会给它机会。
“太慢了。”
身影一闪。
林焱的右手已经插进了它的左胸。
手指穿破铁灰色的皮肤，穿过扭曲的肌肉层，摸到了一颗跳动的心脏。
心脏旁边，有一个硬质异物。
温热。在颤抖。
碎片。
林焱攥住碎片，龙血灌注掌心。
金色火焰在那东西的胸腔内炸开。
“啊——”
不是人的惨叫，是某种远古生物濒死时的嘶鸣。
那东西的身体剧烈抽搐，暗金色鳞片一片片碎裂脱落，还原成惨白的人类皮肤。
竖瞳消退，露出底下的黑色瞳仁——那是一个中年道士濒死前的恐惧。
“不要——”
龙血火焰将碎片彻底包裹。
碎片在他掌中剧烈挣扎了三秒。
然后，化为一团黑色粉末，从指缝间漏出。
那东西——那个黑袍道士——彻底瘫软在地上。
左胸的伤口在冒着焦烟。
没有了碎片的恢复力，这个伤足以致命。
林焱抽出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解决了？”柳如烟快步走过来。
“碎片碎了。意识应该跟着消散了。”
柳如烟绕到那具尸体旁，手悬在上方感知片刻。
“干净了。没有残留。”
林焱呼了口气。
拳头松开时，他才发现掌心有些灼痛——碎片碎裂瞬间的反噬。
不严重，但——
“你手。”柳如烟拉过他的右手翻开看。掌心有一片红，皮肤起了薄薄一层泡。
“小伤。”
“小伤你的手在抖。”
“那是因为刚才用力过猛——”
柳如烟把他的手翻回来，双手包住他的掌心。
她的指尖冰凉，覆在灼伤处。
龙脉附属体的寒意渗入。
“站着别动。两分钟。”
林焱看着她低头认真包裹着自己那只手的样子。头顶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她穿着的还是他那件灰色t恤。
领口太大了点，弯腰时——
他把视线挪开。
“好了。”两分钟后，柳如烟松手，“回去之后让萧楚然给你配个外敷的药。”
“嗯。”
“走吧。”她转身往来路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对了——”
“什么？”
“刚才你打的时候，屏蔽层还剩多久？”
林焱想了想。
“大概用了十二分钟。”
“那还剩八分钟。”柳如烟上下打量他，“够你走回车那里吗？”
“……为什么？”
“因为屏蔽层消失之后，如果你的龙血又被外部刺激影响——”
“碎片都碎了，没有外部刺激了。”
“那万一呢？”
“没有万一。”
柳如烟耸了耸肩。
“那行。走吧。”
两人沿原路下山。
走出百来米，林焱后背一凉。
屏蔽层消失了。
没等够八分钟——可能刚才全力爆发龙血时加速了消耗。
体内的龙魂碎片失去了屏蔽后，立刻开始活跃。不是剧烈的那种，是残余的融合反应。
热度开始上升。
“你脖子后面冒热气了。”柳如烟在旁边淡然地说。
“……”
“要不要我——”
“不用。我自己调。”
“你自己调得要半小时。我上手十分钟。”
“这是山里。”
“山里怎么了？又没人看。”
林焱加快脚步。
“回车上再说。”
柳如烟跟上来，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跑什么？”
“我没跑。”
“你步频加快了百分之三十。”
“你连这都能测？”
“我刚才贴你后背贴了快五分钟，你的步频节奏我已经记下来了。”
林焱不说话了，闷头往前走。
身后传来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
“你穿了我的t恤这么多天，我贴你一次后背，就这么受不了？”
林焱的步子更快了。
回到车上时，林焱的体温已经升到三十八度二。
不算高，但在持续往上走。
柳如烟坐在副驾驶，隔着中控台都能感受到他那边散发的热量。
“你还开车？”
“三十八度又不影响操作。”林焱发动引擎。
“那四十度呢？”
“到四十度再说。”
法拉利顺着山路往回开。
柳如烟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刚才帮他包裹灼伤时，她的手心也被蹭红了一点。
车开了五分钟，林焱的手背上金色纹路开始显现。
“停车。”
“还有二十分钟就到别墅——”
“你握方向盘的手在发抖。停车。”
林焱咬了咬牙，把车靠边熄火。
山路侧面是一片平坦的碎石空地，四周无人。
“三十八度五了。”柳如烟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别碰——”
晚了。
一点五倍的残余感知下，她指尖的凉意让他后脑勺一阵发麻。
“还说不严重。”柳如烟把安全带解了，“转过去。”
“这是车里——”
“你是想体温飙到四十度然后晕在驾驶座上？”
林焱没法反驳。
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去，后背朝向她。
法拉利的座椅空间有限。
柳如烟要从副驾驶那边够过来贴他后背，姿势极其别扭。
“不行。”她试了两次，中控台挡着伸不过去，“换到后座。”
两人挪到后排。
后座倒是宽敞了些，但柳如烟要贴他后背的话——
“你坐最里面，面朝车窗。”她指挥。
林焱照做。
柳如烟从他身后贴上来。
后座的宽度刚刚够两个人。她的膝盖顶在他腰侧，双手覆上肩胛骨。
掌心一凉，龙脉附属体启动，开始压制热量。
“体温在降。”她报数。
“嗯。”
“三十八度二。三十八度。”
温度在退。龙魂碎片的活性也在被压下来。
但问题在于——后座太窄了。
每次车外有风吹过，车身微晃，她的身体就会随惯性往前贴。
第三次的时候，她的额头直接撞在了他后颈上。
“……对不起。”
“你能不能固定住。”
“怎么固定？我又没有安全带。”
“扶着前排座椅。”
“我两只手都在你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