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多累积点。”
温时雨又闭上眼，掌心的阴力输出大了些。
林焱感觉皮肤表面那层凉意在扩散。
从掌心到手腕，从手腕到小臂。
“别一口气加太多——”
“怕了？”
“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储备开玩笑。”
“我又不像某些人体力不好。”温时雨明摆着在刺谁，“我能控得住。”
柳如烟在角落支着下巴。
“你们俩能不能安静一点。我在这儿监测呢，你们一吵，频率就飘。”
两人同时闭了嘴。
最后十五分钟。
安静到能听见各自的呼吸声。
萧楚然忽然抬头：“完成。第二次校准，匹配度提升了百分之十二。加上本底值，已经到了安全线以上。”
“第三次还做吗？”温时雨放下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做。保险起见。明早七点。”
“行。”
温时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赤脚踩在棉垫上，脚趾蜷了一下。
地面凉。
林焱递过她扔在门口的拖鞋。
“穿上。”
温时-雨接过去，指尖蹭过他的手指。
这一下，两人同时感知到了对方的心跳变化。
温时雨的从七十八跳到了九十二。
林焱的从六十八到了七十五。
温时雨低头穿拖鞋，没看他。
“……算了，当没碰到。”
林焱收回手。
柳如烟路过他们身边往外走，轻声来了一句：“九十二。”
温时雨的后颈红了。
“柳如烟你——”
柳如烟已经走出门，头也不回：“不是我说的，是红绳自己感知到的。怪我喽。”
走廊上只剩下林焱和温时雨。
温时雨穿好拖鞋，直起身。
“你现在去顾君瑶那边？”
“嗯。七十二小时内要保持气息稳定。”
“我知道。”温时雨朝自己房间走了两步，停住，“你跟她在一张床上的时候——能感觉到我的心跳吗？”
林焱想了一下。
“校准产生的感知距离只有五米左右。隔了一层楼——不行。”
“那就好。”
她往前走了。
走到自己房门口，手按在门把上。
“要是能感觉到，你今晚别想睡了。”
门关上了。
林焱在走廊里站了三秒。
然后转身去了顾君瑶的房间。
门没锁。
推开时，顾君瑶正靠着床头看手机。
“几点了？”
“十二点四十。”
“第二次做完了？”
“完成了。匹配度够了。”
“那就好。”她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一角，“你那边。”
林焱脱了外套，在床的另一边躺下。
没有长枕。
两人之间只隔了十几公分。
顾君瑶伸出手，搭在他手背上。
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感，与下午合契前那种冰凉完全不同。
“暖了。”
“你灌了太多龙血。”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我从下午到现在都是暖的。这辈子没这么暖过。”
林焱翻了个身面对她。
黑暗里，他能看到她的轮廓。
“明天温时雨合契之后，你体内会不会受影响？”
“萧楚然说不会。已经完成的合契是独立的。”
“那你跟她合完之后，身体里就同时有我和她的东西了？”
“……对。”
安静了五秒。
“很奇怪吗？”
“不奇怪。”顾君瑶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我不想感知到她的存在。”
“你感知不到。”
“真的？”
“合契是一对一绑定。你只能感知到我。”
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划了一下。
金色和银色的光在接触点微闪。
“那就好。”
过了一会儿。
“林焱。”
“嗯。”
“后天的事——你有几成把握？”
“跟你合完契，我实力恢复了七成左右。明天跟温时雨合完，能到八成五。对付三个归真殿长老——”
“几成。”
“六成。”
她的手攥紧了。
“四成输的概率。”
“不会输。”
“你说六成——”
“六成赢是保守估计。我还有祖龙令，有柳如烟的屏蔽，还有秦墨霜的外围支援。”
“萧楚然的阵法呢？”
“如果她右手恢复了——可以布辅助阵。”
顾君瑶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合契之后，能给你提供什么帮助？”
“你不需要——”
“我问的是能不能。”
林焱想了一下。
“合契之后，你的玄阴之力跟我的龙血形成永久通道。理论上……如果我在战斗中消耗过大，你可以通过通道给我补充阴力。”
“距离限制呢？”
“没测过。”
“明天测。”
她的语气不容商量。
林焱没反驳。
她说“测”的时候，手指已经嵌进他指缝里了。
“睡吧。明天七点你还得起来。”
“我定了闹钟。”
“六点五十的？”
“六点四十五。”
“……你比闹钟还准。”
她没接话，呼吸渐渐变长变缓。
龙血在他体内安静地流淌着。
每当经过与顾君瑶绑定的那条通道，流速便会自然放缓。
林焱盯着天花板。
六个小时后，第三次校准。
十二个小时后，跟温时雨合契。
三十六个小时后——
他闭上眼。
不想了。先睡。
……
早上六点四十五，林焱的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
顾君瑶还在睡。
侧躺着，一只手塞在枕头底下，另一只手还攥着他的小指。
林焱轻轻抽出手指。
她的眉毛皱了一下，嘟囔了句什么，翻了个身背对他，继续睡。
林焱下床，穿好衣服出了门。
走廊上有脚步声。
温时雨从自己房间出来，穿着昨晚那身深色长袖，头发用皮筋随便扎了个马尾。
她看到林焱从隔壁出来的瞬间，停了一下。
“你……从那边出来的。”
“嗯。”
“七十二小时。”
“对。”
温时雨抿了下嘴。
“行吧。七点了。下去？”
“先刷牙。”
“那你快点。我在理疗室等你。”
她下楼了，拖鞋啪嗒啪嗒踩在阶梯上。
林焱回自己房间洗漱。
镜子里的脸看着还行，眼底没有青黑。
合契之后的恢复速度确实比以前快了不少。
七点整。理疗室。
萧楚然和柳如烟已经到了。
萧楚然今天的右手纱布拆掉一半，露出还发红的新皮。
“最后一次校准。”她翻开笔记本，“流程跟昨晚一样。但今天我要加一个环节——在同步稳定之后，温时雨主动把阴力输出量拉到最大，模拟合契时的强度。”
温时雨坐在棉垫上，手搁在膝盖上。
“什么目的？”
“测试你们在极限状态下的频率能否维持同步。如果能——今天下午的合契就可以缩短准备期。”
“缩短多少？”
“两小时。”
两个小时，在现在这个时间线上等于救命。
温时雨没再问。
“来吧。”
林焱坐到她对面。
双手伸出，掌心向下。
温时雨掌心向上。
一厘米。
这一次，从第一秒开始，两人的频率就对上了。
昨晚两次校准建立起来的默契还在。
阴力和龙血在间隙中流畅地交汇，再无碰撞和排斥。
温时雨的心跳稳在七十六。
林焱的在六十四。
十五分钟，完全同步。
“可以了。”萧楚然的笔在本子上画了一道，“温时雨，开始加码。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