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雨吸了口气。
掌心的阴力输出开始攀升。
林焱的掌心温度随之上升。
龙血被激发了，不是暴走，是本能的回应。
热量对冲冷量。
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八十。
林焱的前臂上冒出一层金色光泽，龙血在皮肤下涌动，烫得他小臂外侧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温时雨的脸白了半分，但手没抖。
百分之百。
她的全部阴力，毫无保留地从掌心涌出。
撞上林焱的龙血。
空气里发出轻微的嘶响。
两股力量在一厘米的间隙中疯狂碰撞，但没有失控。
频率依然同步。
“维持住！”萧楚然喊，“三十秒！”
林焱的牙关紧咬。
温时雨的阴力化作千百根极细的寒针，同时扎进来。
皮肤表面那层凉意在疯狂扩散。
从手掌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
“二十秒！”
温时雨的呼吸急促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十秒！”
林焱把龙血的输出再压低一层。
不是抗拒，是给她让路。
让那些针状的阴力不需要用力挤，而是自然地渗进来。
温时雨察觉到了变化，她的呼吸忽然平缓下来。
“时间到，停。”
温时雨收力。
两人同时把手放下。
温时雨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手掌撑在棉垫上，喘了好几口气。
“怎么样？”萧楚然凑过来。
“你跟顾君瑶校准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温时雨抬头看林焱。
“不是。她的是凉水，你的是针。”
温时雨哼了一声。
“我就说我比她有攻击性。”
萧楚然在笔记本上飞快写着。
“匹配度最终值——百分之八十七点三。超过安全线七个点。今天下午的合契，准备期可以从六小时缩到四小时。”
“几点开始？”
“下午一点准备。五点开始合契。预计十一点前完成。”
温时雨点了一下头。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腿有点发软。
全力输出的后遗症。
林焱伸出手。
温时雨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掌。
“萧楚然说校准期间不能接触——”
“校准结束了。”
温时雨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
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林焱把她拽了起来。
站稳的瞬间，她没松手。
“你今天格外烫。”
“龙血被你激的。”
“那我负责降温。”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今天下午——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六个小时。”
“嗯。”
“你跟顾君瑶合契的时候，中间她失去意识了。”
“嗯。”
“我不会。”温时雨的手指攥紧了一下，“我不会让自己断掉。我要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
林焱看着她。
“你不需要逞——”
“不是逞强。”她松开手，退后半步，“是我要记住全部。”
她转身走了。
拖鞋声下了楼梯，越来越远。
柳如烟从角落站起来，红绳重新系回手腕。
“她的阴力残留在你体表的量，比昨晚翻了一倍。”
“影响今天下午的合契吗？”
“不影响。相反——”柳如烟走到他面前，伸出食指在他小臂上划了一下，“你体表现在等于提前适应了她的频率。今天下午合契，第一阶段会缩短很多。”
“好事。”
“嗯。”柳如烟收回手指，看了一下指尖，“很凉。她的东西。”
“你介意？”
“问这个干嘛。”
“你表情变了。”
柳如烟愣了一下，然后把手背到身后。
“没变。我就是在想——你身上迟早要同时存在好几个人的气息。我习惯就好。”
她往外走。
在门口停了一下。
“吃早饭去，沈幽兰做了小米粥。”
林焱跟着出了理疗室。
下楼时，经过温时雨的房门——关着，里面有水声。
经过顾君瑶的房门——开着一条缝。
他停步，推开。
顾君瑶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看到他进来。
“第三次做完了？”
“完成了，下午五点开始合契。”
“比原计划早了。”
“萧楚然说校准效果好，准备期缩了两小时。”
顾君瑶把手机放下，站起来。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右手。
金色和银色的光在掌心交汇了一下。
然后她松开。
“你小臂上有她的东西。”
“校准残留。”
“我知道。”顾君瑶转身拿起床头的发绳扎头发，“就是……感觉怪怪的。”
“哪里怪？”
“明明你体内有我一部分，但你皮肤表面又覆着她的。”她把头发扎好，扭过头来，“像我在里面，她在外面。”
林焱张了张嘴。
这个比喻，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吃饭去。”顾君瑶从他身边走过，经过时肩膀碰了一下他的手臂，“小米粥凉了不好喝。”
她下楼了。
林焱在房间里站了三秒。
手机亮了。
温时雨：“下午五点。你迟到的话，我去把你从顾君瑶床上拖出来。”
下一条：“不是威胁。是预告。”
林焱把手机揣进口袋，下楼吃早饭。
……
下午四点半。
整栋别墅安静得不正常。
温时雨一个人在三楼东侧的备用房里等着，门关着。
萧楚然在走廊的折叠椅上坐着，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手边多了一个小型计时器。
柳如烟坐在隔壁房间，红绳解下来握在手里——远程监测。
其他人被安排到了一楼和二楼。
顾君瑶在自己房间。门关着，没锁。
林焱上到三楼时，萧楚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四点五十开始。你进去先调息十分钟。”
“知道了。”
“她今天状态不错，阴力已经稳在了巅峰态。”
“好。”
“但是——”萧楚然抬起右手，新粉色的皮肤上，手指已经能动了。她握了握拳，“如果中间出了意外，我能介入了。”
“不会有意外。”
“告诉你一声。”
林焱推开备用房的门。
棉垫、暖灯、檀香。
跟昨天下午一模一样的配置。
温时雨坐在中央。
今天她换了件无袖的黑色修身上衣，前臂整个露在外面，皮肤在暖光下泛着淡白。
她听到门响，没回头。
“关门。”
林焱关上门。
脱鞋，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紧张？”他先开口。
温时雨这才转过来看着他。
她的表情比预期的要平静。
“不紧张。”
“心跳呢？”
“八十一。”她自己报了数，“比正常高一点。但不是紧张。”
“那是什么？”
“期待。”
林焱没接话。
“十分钟调息。”他闭上眼，“你也调一下。”
五分钟过去。
温时雨的呼吸平了下来。
第三次校准之后，即使不接触，五米范围内他也能隐约捕捉到她的生理节奏了。
“七十三。”林焱睁开眼。
温时雨也睁了眼。
“你在数我心跳？”
“习惯了，跟顾君瑶合契的时候也在数。”
温时雨的眉毛动了一下。
“别在我面前提她，至少今天这六个小时里——别提。”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