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胸腔里的龙魂碎片，剧烈震颤。
那颗黑色光球在灰袍道人掌心旋转，释放的频率，竟与他体内的碎片完全一致。
共振。
强制共振。
林焱的呼吸乱了半拍。
龙血在经脉里翻涌。
“柳如烟——”
“我撑不住——”柳如烟的声音绷紧了，“它的频率太高，我的屏蔽只能削弱四成！”
灰袍道人把光球往前递了半寸。
林焱胸口的震颤翻了一倍。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他胸腔，攥住心脏，死命拧动。
“这颗碎片，我在百毒谷深处找到的。”灰袍道人的语气很淡，像在聊天，“跟你体内那颗，本是一体。”
“所以呢？”林焱咬紧牙关，双腿纹丝不动。
“所以，它能把你的龙魂碎片，拽出来。”
灰袍道人的手指，缓缓收拢。
林焱胸腔里“砰”的一声闷响。
碎片的震动频率猛然攀升！
金色的光不受控制地从他皮肤下透出，疯狂外溢。
银色通道瞬间灌入海量力量。
顾君瑶在二楼感知到了异常，供给直接拉满。
蓝色通道也跳动起来。
温时雨没等他喊，主动开了半档输出。
两股力量注入经脉，死死托住碎片外溢的趋势。
还不够。
灰袍道人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以为有两条通道就能扛住？”他掌心的光球开始膨胀，“同源碎片的牵引，是物理层面的。你那些小手段——”
林焱没让他说完。
他冲了出去，直奔灰袍道人。
灰袍道人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料到林焱会在碎片失控的状态下主动冲锋。
黑袍巨汉反应极快，从侧面拦截，一拳带着满身煞气横扫过来。
林焱左手抬起，掌根迎上那记重拳。
碰撞的瞬间，金色火星四溅。
黑袍巨汉的拳势被卸掉七成，但剩下三成还是把林焱整条左臂震得发麻。
白衣剑客的剑意同时到了。
两道，一上一下。
“闪右！”柳如烟的声音撕裂夜空。
林焱右肩猛地向下沉，上面那道剑意贴着他头顶飞过。
下面那道——
他右脚狠踩地面，碎石路面塌陷一块。
整个人借着下沉的惯性矮了半尺，剑意从他腰侧险险划过。
衬衫左侧又多了一道口子。
三面夹击。
林焱在死局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路。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灰袍道人面前。
近了！
林焱的右拳轰出。
金色龙血凝聚在拳面上，拳锋的温度高得让空气都在扭曲。
灰袍道人下意识把黑色光球挡在身前。
拳头砸在光球上。
轰——
冲击波将两人同时弹开。
林焱向后滑行五米，灰袍道人则退了三步。
光球没碎。
但出现了裂痕。
“你——”灰袍道人低头，瞳孔一缩。
林焱站稳身体，右拳在滴血。
龙血被光球激发，自行溢出。
金色的血珠砸在碎石上，滋滋冒着热气。
“别碰它！”柳如烟喊了出来，“你的龙血一旦沾上那颗碎片，它会加速牵引——”
林焱感觉到了。
胸腔里的震颤更加剧烈。
他体内的龙魂碎片正向拳头方向涌动，被那颗光球的残留频率拉扯着。
融合度——七十五点五。
涨了。
碎片在高频共振中，被迫加速与经脉嵌合。
林焱愣了半秒。
随即，他咧嘴笑了。
一个在绝境中显得无比诡异的笑容。
灰袍道人看着他的表情，心底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你笑什么？！”
“你这颗碎片——”林焱攥紧淌血的右拳，“不是在拽我的碎片。”
灰袍道人眉头拧起。
“是在……帮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灰袍道人的脸沉了下去。
他低头看向掌心。
光球上的裂痕正在扩大。
刚才那一拳，林焱的龙血渗入了裂缝。
金色的丝线，正顺着裂痕往光球内部蔓延。
“不可能——”
林焱又冲了出去。
这次比刚才更快。
碎片融合度的提升，让他的爆发力凭空多出了一截。
黑袍巨汉拦在中间。
林焱这回没躲，左拳正面迎上。
拳对拳。
这一次，林焱没退。
黑袍巨汉退了。
他被一股巨力推着向后滑了七八米，鞋底在碎石上犁出两道深痕。
林焱没追，他的目标不是黑袍。
白衣剑客的三道剑意从左侧切来。
林焱右手抬起，龙血在掌心凝成一面薄盾。
三道剑意砸在盾上。
第一道，被挡下。
第二道，削掉半层。
第三道，穿透。
剑意刺入他右小臂。
“嘶——”
鲜血飞溅。
剑意穿透的位置避开了主经脉，只伤了肌肉。
但剧痛钻心。
林焱的脚步却没停。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灰袍道人手里那颗光球上。
只要碰到它——融合度就会涨。
他需要那颗碎片。
“萧楚然说的百分之七十五是个坎……”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
“那八十呢？九十呢？”
灰袍道人下意识退了一步。
林焱的脸上，那是猎人看见猎物的眼神。
“你——想——”
林焱的第二拳到了。
右拳裹挟着满臂金光，混着伤口流出的龙血，直轰那颗黑色光球。
灰袍道人来不及躲。
拳头再次砸上光球。
这一次，裂痕扩大了一倍。
林焱的龙血大面积渗入。
体内的碎片震颤到了极限——
融合度。
七十六。
七十七。
“不对……”柳如烟的声音在发颤，“他在用那颗碎片当催化剂……”
灰袍道人终于明白了。
他猛地将光球收回，死死攥在掌心。
“停——”
太迟了。
林焱的龙血已经侵入光球内部。
金色的丝线像植物的根须扎了进去，跟里面的碎片能量疯狂纠缠。
隔着几米的距离，两颗碎片开始同频共振。
灰袍道人感到掌心传来一阵灼痛。
光球在烫手。
“你放了什么进去？！”
林焱没回答，退回到柳如烟身前。
右小臂的伤口在快速愈合。
银色通道和蓝色通道同时补充着消耗。
融合度，稳定在了七十七。
还不够。
但方向对了。
灰袍道人死攥着那颗光球，掌心被烫得冒出青烟。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
继续用这颗碎片牵引林焱？
等于亲手给他送经验。
收起来不用？
那今晚的战术布局就全废了。
进退两难。
林焱看着他的表情，喘了口气。
“怎么？”他擦掉嘴角渗出的血丝，“你那玩意儿，是打算送我，还是打算自己吞了？”
灰袍道人没说话。
他身后的白衣剑客却拔了剑。
一把通体漆黑的窄刃长剑，剑身刻满密麻的符文。
符文亮起的瞬间，一股寒意从剑身上爆发。
比温时雨的阴力还要冷。
“够了。”白衣剑客的声音很轻，“师叔，退后，让我来。”
灰袍道人犹豫了一秒，退开三步。
白衣剑客的剑，指向林焱。
“我的剑，专破龙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