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六点半准时开桌。
十一个人围坐。
玄寂依旧坐在角落端着茶杯，铁三在他旁边扒饭。
林焱等所有人落座，放下筷子。
“吃完再说行不行？”温时雨夹了一块排骨刚送到嘴边。
“先说完再吃。”
温时雨撇了撇嘴，把排骨放回碗里。
顾君瑶在他右手边，手指在桌面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她在告诉他——我配合你。
“两件事。”
林焱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第一，我和柳如烟的合契今天完成了。融合度九十五。”
“两小时？”秦墨霜的反应最快，“你跟顾君瑶是六小时，温时雨也是六小时，她两小时？”
温时雨的筷子敲了一下碗沿。
“谢谢你帮我强调。”
柳如烟在斜对面喝汤，没抬头。
“第二件事比较重要。”林焱的手指无意识地摸过口袋里的祖龙令，“合契完之后，我的融合度到了九十五，触发了祖龙令里的核。”
萧楚然抬头看他。
“它跟我说话了。”
桌上安静了两秒。
江月影放下筷子：“说了什么？”
“石门里面关着的那个东西——”林焱斟酌了一下措辞，“不是我们以为的敌人。”
温时雨的手停在半空。
顾君瑶在桌下的手收紧了。
“什么意思？”秦墨霜皱眉。
“它是龙族被放逐的同族。被封印了不知道多少年，攻击靠近的一切生物，是应激反应。”
角落里传来“咔”的一声。
所有人同时看向玄寂。
他的脸色变了。
六十年前被那东西烧掉右手的记忆还在，要他接受“那玩意儿不是敌人”——换谁都得消化一阵。
“你确定？”玄寂的声音压得很低。
“核没必要骗我。它是龙族末代意志，骗我等于自杀。”
玄寂端着茶杯，没再说话。
沈幽兰在角落小声开口：“那……我们之前拼命封门、杀碎片……做错了？”
“没做错。”林焱摇头，“它现在的状态不正常，精神崩了一半，分不清敌友。碎片出来找宿主也不是它有意为之，是封印碎裂后自动外溢。我们防它是对的。”
“那以后呢？”夏晚秋难得在正事上插话。
“核说，焚天龙血能修复它。”
这句话落下去，桌上彻底没声了。
萧楚然抬起头看他。
林焱下午说过这件事先瞒着——他改主意了？
不。
林焱对上她的视线，微微摇头。
萧楚然立刻懂了。
他说的是“能修复”，没说“我打算去修复”。
“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顾君瑶的声音很稳。
“先到九十七。核说第二次对话需要九十七的融合度，到时候它会告诉我更多信息。在那之前——不动石门。”
“那石门还在加速闪光怎么办？”秦墨霜拿出手机翻了一下记录，“今天的数据，六秒，间隔十四小时。”
“我算过。”萧楚然把笔记本从兜里掏出来翻了两页，“按目前趋势，到十秒危险线还有不到三天。”
“三天之内到九十七？”温时雨算了算，“那不是还得再合契两次？”
林焱没接这个话。
“谁？”温时雨追问。
林焱的目光扫过桌上的人。
“还没定。”
“……你看我干嘛。”江月影被他扫了一眼，脸先红了。
“没看你。”
温时雨把筷子放下来，歪头打量他：“你这一圈合契下来，是不是打算把我们都签完？”
“时间够的话。”
“那赶紧把饭吃了。”温时雨重新夹起那块排骨，“吃完了好干活。”
气氛缓下来。
筷子声重新响起。
沈幽兰给林焱盛了碗汤递过去，被温时雨半路截走喝了一口又还回来。
顾君瑶瞪了她一眼，温时雨假装没看见。
林焱把汤喝完，摸了一下口袋。
祖龙令安静。
但石门不等人。
饭后，秦墨霜在阳台打完电话回来。
“你要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先说坏的。”
“温鹤鸣跑了。秦三爷在南边的人追丢了，他上了一趟高铁就消失了，身份证是假的。”
“好消息呢？”
“抓到的一个归真殿弟子松口了。说太上长老玄寂被你打服之后，归真殿内部分裂了。一派想接回玄寂投诚，另一派……”
秦墨霜顿了一下。
“另一派联系上了温鹤鸣。他们打算在石门开启之前，用别的方法把那个东西放出来。”
林焱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什么方法？”
“审讯的人还在问。对方只知道温鹤鸣手里有一套激活序列——配合之前送到南方的那批物资。”
物资已经被截了。
但激活序列在温鹤鸣脑子里。
林焱扭头看向客厅里正在收拾碗筷的温时雨。
“温鹤鸣联系过你吗？”
温时雨端着盘子停下脚步。
“你觉得他还敢联系我？”
“如果他联系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废话。”
林焱转回来看秦墨霜。
“石门那边加几个人。二十四小时监控，任何异常直接报我。”
“已经加了。”
“还有——”林焱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帮我查一个东西。温鹤鸣当年埋别墅地下那个碎片的时候，用的封缄阵是谁教他的。”
秦墨霜拿出手机记下来。
“什么方向查？”
“查归真殿分裂那一派的人脉。温鹤鸣自己没这个本事布阵，一定有人手把手教的。找到那个人——就找到了激活序列。”
秦墨霜点头，转身下楼打电话。
林焱靠在沙发上。
手机响了。
柳如烟的消息：“你体内暗红色通道在波动。祖龙令又活了。”
林焱低头，将感知沉入体内。
确实。
祖龙令里的核又在翻身了。
比下午更频繁。
……
凌晨两点十七分。
林焱从浅睡中被一阵热度惊醒。
祖龙令贴着胸口，温度超过了体温。
里面的核在活动，频率比下午又密了一截。
他盯着天花板数了三十秒。
核敲了四下。
比下午多一下。
手机亮了。
柳如烟的消息：“我感觉到了。你怎么样？”
“没事，它在活动，没释放信息。”
“需要我过来吗？”
“不用。”
林焱把手机放回枕头旁。
过了十秒，又拿起来。
“你也被吵醒了？”
“通道建完之后，你龙血一波动我就醒。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