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二十五分。
林焱下楼。
柳如烟已经在理疗室门口等他了，手里捏着祖龙令。
“还你。”
林焱接过来。温度比下午又高了半度。
“它在你口袋里这几个小时安分吗？”
“安分。就是每隔四十分钟会震一下。我数了——一共八次。”
四十分钟一次。
比早上更频繁了。
“你手没事？”
“没事。暗红色通道会自动中和它的热量。”柳如烟的手腕上，红绳安安静静地缠了四圈，“不过有一件事——”
“说。”
“它在我口袋里的时候，我能隐约感知到核的状态。比通道传来的信息更直接。”
“什么状态？”
柳如烟想了两秒。
“着急。”
林焱把祖龙令重新挂回脖子上。
“着急就对了。它跟石门那个是同族。门裂了，它当然急。”
理疗室的门开了。
萧楚然从里面探出头。
“人齐了？进来。”
顾君瑶和温时雨已经在里面了。
温时雨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晃，顾君瑶站在仪器旁边看数据。
“经脉恢复情况。”萧楚然点开一组数字，“恢复率百分之八十三。不算满，但够用。”
“今晚的目标？”
“96.8涨到97.2以上。”
“差多少？”
“0.4个点。按中午的速度，三小时就够。但考虑到你经脉没完全恢复，我预估四小时。”
“那就四小时。”
林焱在中间坐下。
温时雨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他右边。
“又来了。”
顾君瑶无声地站到左边。
柳如烟绕到身后，手指按上他的后颈。
“开始。”
三条通道同时启动。
银色。蓝色。暗红色。
跟中午不同的是——这次三股力量汇入的瞬间，没有冲突。
经过了中午四小时的磨合，三条通道已经记住了彼此的路径。
银色自动往左，蓝色自动往右，暗红色稳稳走中间。
“直接过了适应期。”萧楚然的声音里带着意外，“对冲为零。你们的通道有记忆了。”
融合度开始跳动。
不到二十分钟，97的关口就被冲破。
“这么快？”温时雨偏过头看仪器。
“别看数据，看你输出。”萧楚然提醒。
数字没有停，继续往上走。
97.1。
97.2。
“够了。”萧楚然的声音拔高了，“目标达成——可以减速了。”
“等一下。”林焱开口。
三个人都看他。
“别停。让它继续涨。”
萧楚然的笔悬在半空。
“你刚才说什么？”
“石门裂得比我们算的快。如果明天要去门前用龙血堵裂纹——97.2可能不够。”
“你想涨到多少？”
“能涨多少涨多少。四小时之内，不伤经脉的前提下。”
萧楚然咬着笔帽算了五秒。
“按现在的加速度……四小时极限是97.8到98之间。但超过97.5之后你经脉的负荷会开始累积。”
“97.5，行。保险一点。”
“97.5就停？”
“97.5再看情况。”
萧楚然叹了口气，在笔记本上划掉原来的数字，写了个新的。
仪器上的数字还在爬。
一小时过去。97.4。
林焱的经脉开始发烫。
中午那种胀感又回来了，但比中午更深一层。
柳如烟的拇指在他后颈轻轻按了一下。
暗红色通道加大了过滤力度，把多余的震荡吸走。
“帮你扛着。继续。”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两小时。97.5。
“到了。”萧楚然的笔停住，“停不停？”
林焱没说话。
他在感知自己的经脉。
烫。但没到极限。还有余量。
“继续。”
“林焱——”顾君瑶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攥紧了。
“我撑得住。”
三小时。97.6。
温时雨的蓝色通道输出开始发颤。
她到极限了。
“温时雨减到四成。”萧楚然果断下令。
温时雨的输出降下来。
数字增速放缓，停在了97.6，纹丝不动。
“上不去了。”萧楚然摇头，“温时雨的输出是主燃料，她减速你就到顶了。”
林焱看了看时间。
还有一小时。
“顾君瑶能加吗？”
顾君瑶的银色通道一直维持在稳定的四成输出。她是压舱石，不是推力。
“我可以试着加到五成。”顾君瑶的声音很平。
“不行。”萧楚然否决，“银色通道加输出会打破三角平衡。”
“那——”
“我加。”
柳如烟的手指在林焱后颈，输出从三成猛地拉到了五成。
暗红色通道的力量狂涌而入。
97.7！
仪器滴了一声。
“柳如烟！你——”萧楚然转头。
“我的通道不受三角平衡限制。”柳如烟的声音稳得很，“龙脉附属体本身就是中性的。加多少都不会打乱银色和蓝色的关系。”
萧楚然盯着仪器上的三角平衡指标。
确实没变。
暗红色的增加——被林焱的龙血全部接纳了，没有往左右两边溢。
“……行。”
97.7。
97.8。
三小时四十分。
柳如烟的呼吸变重了。五成输出对她来说也是极限附近。
“能到98吗？”林焱问。
“你经脉什么状况？”萧楚然反问。
“烫，但没裂的感觉。”
“柳如烟呢？”
“还能撑十分钟。”柳如烟的声音有些嘶哑。
萧楚然咬了咬牙。
“最后十分钟。能涨多少涨多少。到点就停，不管数字是多少。”
97.9。
九分钟。
97.95。
五分钟。
97.97。
两分钟。
“时间到。”萧楚然拍了一下桌子，“松手。”
三双手同时松开。
林焱闷哼了一声。
经脉从高速运转骤然降为待机，落差让他整条手臂都抽了一下。
“多少？”他缓了两秒才出声。
萧楚然看着仪器面板上定格的数字。
“97.98。”
温时雨趴在旁边的椅子上喘气。
“就差0.02到98——你就不能多撑两秒？”
“不能。”萧楚然把笔合上，“多两秒柳如烟要晕。”
柳如烟从他身后走出来。
脸色比中午白了两个度，但嘴角有一丝弧度。
“97.98。”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够了。对话只需要97。你多出来的0.98是明天去石门的余量。”
林焱抬头看她。
“辛苦了。”
“记账，七顿饭了。”
“……六顿。”
“刚才多出来的十分钟，算加班费。七顿。”
林焱没争。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振动。
他掏出来一看——秦墨霜的消息连发了四条。
“石门八点零三分闪光。持续八秒。”
“间隔缩短至九小时。”
“第四条裂纹出现，长度三十四厘米，弧度明显。”
“按现在的速度——圆明天下午之前会合拢。”
林焱攥着手机。
明天下午。
他把手机递给萧楚然。
萧楚然看了五秒，闭上眼，再睁开时一片冰冷。
“明天早上，你必须在那之前完成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