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林焱没睡。
不是不困。经脉的负荷让他全身都在叫嚣着要休息，但脖子上的祖龙令每隔二十分钟就震一次，越来越密。
核等不及了。
他坐在床沿，手里攥着玉佩。
温度持续升高，现在已经烫得发疼。
柳如烟的消息二十分钟前发来的：“我也醒着，通道一直在震。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林焱没回。
他在等。
等经脉恢复到能撑住信息冲击的程度。
四点十五分。
他把感知往体内沉了一遍。
经脉的烫感退了七成，三条通道平稳运转，融合度稳定在97.98。
够了。
他握紧祖龙令，把精神力往玉佩内部沉去。
九十五的时候，核是被他触碰后被动裂开一道缝。
这次不一样。
精神力刚接触到内核表面——
核，主动炸开了。
信息流的密度是上次的五倍。
林焱的身体猛地一僵。
脊椎像被一根铁棒从头到尾贯穿，每一节椎骨都在嗡鸣。
第一段信息涌进来。
异龙的全名——焚渊。
不是代号，不是称呼。是它曾经活着时候的真名。
第二段。
焚渊被放逐的原因：它在万年前试图打破龙族的血脉封锁，让龙血的力量向外传承——传给人类。
它成功了。
焚天龙血流传到人间的源头，就是焚渊。
林焱体内的龙血——和焚渊是一条线上的。
第三段。
核的声音第一次以可辨识的形式出现在林焱意识里。
不再是信息流。
是声音。
苍老的、破碎的、像从几千年前隔着无数层岩石传过来的声音。
它只说了三个字。
“放它出来。”
然后，核再次闭合。
信息流中断。
林焱的身体往前栽了一下，手撑在膝盖上。
冷汗从额头滴到手背上。
祖龙令的温度在十秒内从滚烫恢复到了常温。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喘了半分钟。
手机在枕头上亮了。
柳如烟的消息：“你的暗红色通道刚才震幅爆表了三秒。怎么了？”
林焱没有立刻回。
他在消化刚才的信息。
焚渊。
被放逐的同族。
因为把龙血传给了人类。
他体内的焚天龙血——跟门里那个是一脉相承的。
核让他放它出来。
“对话完了。”他打了五个字发给柳如烟。
十秒后，柳如烟回：“上来说？”
“不，你下来。叫萧楚然。”
“几点了才四点半——”
“现在。”
三分钟后，客厅。
林焱坐在沙发正中间，祖龙令放在茶几上。
柳如烟披着外套从楼梯上下来，头发散着。萧楚然跟在后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里捏着笔记本。
“说。”萧楚然在对面坐下，翻开笔记本。
“三段信息。第一段，异龙的真名叫焚渊。第二段，焚渊是因为把龙血传给人类才被放逐的。焚天龙血的源头——是它。”
萧楚然的笔停了。
“第三段。”林焱盯着茶几上的祖龙令，“核说了三个字。”
“什么字？”
“放它出来。”
客厅的空气凝住了。
柳如烟在他旁边坐下。
“放它出来——你的意思是，核要你打开石门？”
“对。”
“打开石门，放出一个被关了几千年的、处于应激状态的、见人就烧的东西？”
“对。”
萧楚然的笔在纸上划了一道。
“核给条件了吗？怎么放？放出来之后怎么控制？”
“没有。说完那三个字就关了。下次对话——”林焱顿了一下，“大概率要到九十九或者一百。”
“那差得远了。”萧楚然合上笔记本，“你现在97.98，到九十九至少还得合契两次。”
“没有时间了。”林焱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秦墨霜最新的消息，“石门上的圆形裂纹，明天下午之前就会合拢。一旦合拢——中间的石板脱落，等于门上多了个洞。”
“那焚渊可以从洞里出来。”柳如烟接上。
“对。但是以应激状态出来的。它分不清敌友。上次玄寂靠近十秒就被烧了半条手臂。”
三个人沉默了十秒。
萧楚然重新翻开笔记本。
“两种选择。第一，等裂纹合拢，焚渊自己出来。我们在外面准备好一切手段去接住它。第二——”
她看向林焱。
“你主动去。在裂纹合拢之前，用龙血进去修复它。”
“进去？”柳如烟的声音立刻拔高半个调，“你上次进去的时候石门只开了一炷香的时间，而且龙心石碎了就没有退路——”
“这次不一样。”林焱打断她，“上次我融合度只有七十多，进去之后被动挨打。现在我97.98。而且核已经告诉我了——焚渊跟我是一条血脉。我的龙血能修复它。”
“理论上能修复。”萧楚然强调，“但核没告诉你具体怎么操作。万一进去了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摸着石头过河。”
“你——”
“萧楚然。”林焱的声音压下来，“门上的圆明天下午合拢。如果我不主动进去，焚渊就以失控状态出来。到时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整个青龙山周边所有人的事。”
萧楚然攥着笔没说话。
柳如烟的手搭在他手臂上。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什么时候去？”
“天亮。”
柳如烟的手指在他手臂上收紧了一瞬。
“那我跟你去。”
“你——”
“上次你进门我没跟。这次我跟。”柳如烟的声音没有商量余地，“你进去之后如果龙血暴走，外面没人帮你压。我站在门口，通道范围三十米——门内的通道有效距离我没测过，但至少能覆盖到入口附近。”
林焱看着她。
“万一你也被卷进去呢？”
“那就一起。”
萧楚然的笔在纸上敲了两下。
“我也去。在门外监测数据。”
“顾君瑶和温时雨——”
“让她们在别墅待命。如果门口通道有效，她们的银色和蓝色也能远程输出。”
林焱把祖龙令从茶几上拿起来。
掌心里，玉佩的温度不再升高了。
核安静下来了。
像在等他做出选择之后——歇了。
“叫秦墨霜准备车。”
林焱站起来。
“天亮就走。”
他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手机震了。
秦墨霜的消息：“凌晨四点四十五，石门第五条裂纹出现。弧度加大。按最新数据修正——圆合拢时间提前至明天上午十一点。”
上午十一点。
比预想中又快了五个小时。
林焱把手机揣回口袋，步子加快了。
得叫顾君瑶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