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两步并三步上了二楼。
顾君瑶的房间门没锁。
他推开门的时候，顾君瑶已经坐起来了，头发散着，手捂在胸口。
“你的银色通道刚才剧震了一下。”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哑，“我被震醒的。”
“核跟我说话了。”
顾君瑶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
“什么内容？”
林焱把三段信息简短地复述了一遍。顾君瑶听完，沉默了五秒。
“它让你放那东西出来。”
“不是放出来。是我进去，修复它。”
“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如果我不进去，十一点之前那个圆形裂纹合拢，焚渊自己从洞里钻出来。到时候谁都控制不了。”
顾君瑶松开了他的手腕。
“几点走？”
“天亮。”
顾君瑶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
“我去换衣服。十分钟后楼下见。”
“你不用——”
“银色通道有效距离三十米。”顾君瑶打断他，“我站在门外，你进去之后我能给你续命。这不是商量。”
林焱张了张嘴，没反驳。
“十分钟。”
他转身出门，在走廊里差点撞上温时雨。
温时雨穿着睡衣靠在墙上，手里抱着手机。
“都听见了。”
“你——”
“蓝色通道也震了。”温时雨晃了晃手机，“而且萧楚然三分钟前在群里发了消息，让所有人准备。”
林焱低头看手机。群聊里萧楚然的消息：【所有人起床。五点半客厅集合。不解释。】
温时雨把手机揣回睡衣口袋里。
“我跟你去。”
“你不行。蓝色通道距离不够——”
“那我站远一点。”温时雨的手指搭上他的肩膀，“林焱，你上次进那个门的时候融合度七十多，差点没出来。这次你要进去修一个发了疯的龙——你觉得我能在别墅里坐着等消息？”
林焱看着她。
“……穿厚点。山上冷。”
温时雨的手从他肩膀上收回去。“五分钟就好。”
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欠我的日料还没请呢。别死里面。”
“滚去换衣服。”
五点二十八分。客厅。
九个人全到了。
沈幽兰端着保温杯站在角落，杯子里是刚热好的红枣水。夏晚秋难得没有化妆，脸色发白。秦墨霜穿着作训服，腰间别着对讲机，显然是直接从外面的监控点赶回来的。
萧楚然站在茶几旁边，笔记本摊开。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我说一下分工。”
她翻了一页。
“林焱、柳如烟进门。顾君瑶在门外三十米以内，银色通道全程待命。温时雨在五十米位置，蓝色通道备用。我在门外监测数据。”
“其他人呢？”江月影的声音很轻。
“你、沈幽兰、夏晚秋、秦墨霜在车队待命。离石门两百米以上。”
江月影咬了一下嘴唇，没出声。
秦墨霜举起对讲机。“外围三十六人已经到位。石门周围五十米全部清空。工兵带了爆破设备——以防万一需要物理手段制造逃生通道。”
林焱把祖龙令从脖子上取下来，攥在手里。
“最坏情况。”他扫了一圈所有人，“我进去之后出不来。焚渊从洞里冲出来。怎么办？”
没人接话。
“秦墨霜。”
“在。”
“如果我没在十一点之前出来——带所有人撤离京都。”
“撤到哪？”
“随便。离青龙山越远越好。”
温时雨的手攥紧了沙发扶手。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在做最坏打算。”林焱把祖龙令挂回脖子上，“但我不打算死在里面。”
他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站在楼梯口，外套拉链拉到最高。红绳在袖口里若隐若现。
“走吧。”她只说了两个字。
沈幽兰把保温杯递过来。“喝一口再走。”
林焱接过去灌了两口，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落进胃里。
“出发。”
车队在凌晨五点四十分驶出云顶山别墅。三辆越野车，前后各有一辆秦墨霜调来的军用吉普压阵。
林焱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柳如烟在后座。顾君瑶开的车。
没人说话。
手机震了。秦墨霜的消息：【五点三十二分，石门再次闪光。持续八点五秒。第六条裂纹出现。弧度已过半圆。】
过半了。
林焱把手机递给柳如烟看了一眼，收回来。
“还有多久到？”
“二十分钟。”顾君瑶踩了一脚油门。
车速从一百二拉到一百六。
后座的柳如烟身体往前倾了一点。手搭在林焱的椅背上。
暗红色通道在微微震动。她在提前预热。
六点零三分。青龙山脚。
车队停在山道入口。林焱第一个下车。
山风灌进衣领里，带着凌晨特有的湿冷。
秦墨霜的人已经在前方路口等着了。铁三穿着防弹背心，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最新数据。”铁三把平板递过来，“石门表面温度从常温升到了四十七度。圆形裂纹已完成百分之六十八。”
“按现在的速度——”
“十点半左右合拢。比之前预估的又提前了半小时。”
林焱把平板还给他。“走。”
一行人沿着山路往上。林焱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柳如烟跟在半步之后。顾君瑶和温时雨在后面，萧楚然殿后。
走了十二分钟。
石门出现在视野里。
远远就能看到门表面的变化。上次来的时候，石门灰扑扑的，裂纹还不明显。现在——六条弧线连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半圆，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温度从门面上辐射出来，隔着十几米都能感觉到热浪。
林焱停在距离石门二十米的位置。
手里的祖龙令开始剧烈震动。
核醒了。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敲击，而是持续不断的高频震颤。像在催促。
“感觉到了。”柳如烟站在他旁边，“你的暗红色通道在加速。它在回应门里的东西。”
林焱深吸一口气。
转身。
顾君瑶站在十五米外。银色通道已经全功率运转了。
温时雨在三十米外。蓝色通道待机。
萧楚然蹲在一块石头后面，笔记本和三台便携仪器摊了一地。
“顾君瑶。”
“在。”
“我进去之后，银色通道拉满。不管发生什么，别断。”
顾君瑶的手指攥紧了。“好。”
“温时雨。”
“听着呢。”
“如果银色通道撑不住，你的蓝色通道顶上。”
“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