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去年元旦,这小老头胖乎乎的脸上油光水滑,现在却憔悴不堪。
黄局长见是他来,竟然紧张地站了起来:“小裴……”
“黄局……您先别急,孩子不一定有什么事。”裴汇朗安慰着,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不痛不痒的安慰没多大用。
他是个法医,和刑侦那边还是有一定差距,不是事事都能帮上忙。
刘奕杉走进来,抱着一大堆传单:“我们先开个小会吧。”
他把传单挨个发下去,每个人都得到一大摞:“这是小柔的照片,我们有空的时候都帮忙找找。”
许谨倒是热心肠,他叹了口气:“学校的监控都坏了吗?怎么孩子在学校也能失踪?”
老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迅速垂下了头,像是监控是他弄坏的一样。
刘奕杉自然而然地成了黄局长的代言人:“因为孩子失踪之前曾经和老师请假,说是身体不舒服,随后就两天没见过她,然后有一天晚上暴雨,把那一片的电箱劈坏了,监控也受了影响,掉线了好几天,一直说找人修,但一直没修上。”
“这也太不负责任了……”许谨小声嘟囔道。
可黄局长似乎认为这句话是在说自己,头垂得更低了。
裴汇朗听着听着就走神了,他连那些传单都没仔细看。
他在想和他告白过的褚兆。
那个满手都是黏糊糊魔芋,说要在家里做一张人脸的男人。
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可他也不理解为什么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褚兆。
会后,他把刘奕杉拉到一边,递了一根烟过去:“黄局这事不是我不帮忙,我能帮上什么啊,你说。”
“没事帮着发发传单,打听打听孩子,”刘奕杉又开始抽烟了。
青色的烟一团一团地从他嘴里呼出来,把他整个人都埋在里头了,裴汇朗闻到烟味,尼古丁让他精神一震。
“行吧。”裴汇朗答道,但没想真的帮忙。
说实话他对失踪一类的案子没什么兴趣。
“那要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裴汇朗道。
他怕刘奕杉多心,又加了一句:“我去发发传单。”
“还有,花山郊区抛诗案,多跟进跟进,好久没线索了。”
刘奕杉对他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有很多案子不是说一句调查就会有结果的。
多少案子还悬而未决,多少被害人找不到尸源,还有多少嫌疑人逍遥法外……裴汇朗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都是命罢了。
回去的路上,裴汇朗来来回回地思忖要怎么自然地和褚兆相处,结果就是越想越不自然。
那个他回家途中必须要经过的门,总是似乎在勾饮他,让他敲响。
下车之前,裴汇朗看着副驾驶的那一摞背过去的传单,还是拿了两张,对折几下,塞进口袋里,方便以后问问路人。
说起小孩,褚兆家里不就有个小男孩吗?
那个留着蘑菇头的瘦小孩,看样子和失踪的黄小柔差不多年纪……
他眉毛陡然蹙起,不会这么巧吧。
市局一有案子,褚兆这边就有一只鬼找到归宿,雷达都没这么准的,这次会不会也……
裴汇朗边上楼边犹豫要不要去问一问,到了门口,那扇一直在思绪里勾饮他的门又发功了。
而他是个架不住一点点勾饮的人。
他敲门了。
褚兆开门的速度很快,没有问门外站着的是谁,似乎如他所说一直在“等”裴汇朗。
他开心道:“你回来啦!”
裴汇朗一怔:“嗯。”
“我晚上做了西红柿牛腩,可能有点凉了,给你热热?”褚兆问。
“你会做饭?”裴汇朗有点惊讶,他从没见褚兆下厨。
褚兆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劲搓着后脑勺那的头发,要把自己搓秃:“我,我会做,但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那我尝尝。”裴汇朗眯起眼睛笑了。
他扫视了一圈这个越来越空的房间,小喇叭在对着手机学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