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从榻上坐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小明:

“你说什么?”

小明严肃地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

“陛下命长公子先于府中思过,待择定时日便启程赶赴上郡。现下,长公子已然回府居停了。”

赵乐秦瞪大了眼睛,随手抓起一件衣服匆匆套上:

“快,你去安排马车!我得去看看情况。”

小明看着赵乐秦扣错的扣子,连忙上前帮忙:

“公子勿忧,臣方才进来时已经命人去准备马车了。”

赵乐秦焦急道:

“好好好,那我们先上彻。”

他随便一拢衣服,踩着鞋子就往外跑,果然看见马车在外等候。

赵乐秦跑到跟前,手一撑就跳了进去,小明见状,连忙紧随其后跟着上了马车。

赵乐秦整个人简直坐立难安,神色焦灼地追问:

“具体情况如何?”

在快速前进的辘辘车声中,小明手上快速给赵乐秦整理着衣服,一边小声地报告情况:

“公子,今日朝会之上,长公子力谏陛下罢阿房宫之役、缓秦直道修筑,更建言定立规制,以郡县为主体、酌情分封……”

赵乐秦从听到“劝谏”二字心就凉了。

历史上,秦始皇即便在国家初定、六国反扑时,尚且能以雷霆手段推行郡县制与各种超级工程。

现在有了自己这些年点亮的科技树,相较于原本的历史,秦国的国力简直强出不止一个量级。

那以始皇爹的性子,只会更加不留余地地贯彻自己的意志,可扶苏大兄竟然这么公然反对……

小明还在说着细节,赵乐秦心底那点侥幸被一点点碾碎。

他原本还盼着消息传岔了、夸大了,可小明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严丝合缝,没有半点可以安慰自己的余地。

赵乐秦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阿父很生气?”

小明缓缓道:

“陛下……震怒。”

·

说话间,马车已经赶到了扶苏的府邸。

赵乐秦掀开帘子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扶苏府邸外竟然黑压压地站着一排侍卫,个个披坚执锐,面无表情,沉默得如一道无声的墙。

此时天光未亮透,阴沉沉地压下来,仿佛随时会倾塌。

周遭静得可怕,往日里车水马龙的府前长街,今日唯有呜呜咽咽的寒风穿巷而过,卷起地上的枯叶,为这府邸平添了十倍的肃杀。

空气冷得发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仿佛整个府邸都被冰封在了无声的威压之中。

赵乐秦僵在原地,一股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冻结。

脑海中,史书上那行冰冷的字迹毫无征兆地炸开——

“扶苏泣,入内舍,欲自纱。”

那个面对伪诏连辩解都不曾尝试、甚至驳回蒙恬“上书复请”之议,毅然引剑自刎的长公子,与此刻眼前这座森严的府邸重叠在了一起。

记忆中,扶苏这段时间微妙的不对劲一下子涌了上来:

眼下挂着褪不去的青黑,看见自己会刻意展开笑容,可听他说话时目光似乎是散的,手上动作也慢了半拍,仿佛什么都隔着一层……

赵乐秦惊慌地沿着回忆往回捋,两相对照,一个念头猝然跳出:

“大兄是不是早就……抑郁了?”

小明看着赵乐秦小声喃喃着什么,忽然神色变得惊惶,然后猛地一抬头:

“我要进去看看!”

小明立刻急了,连忙低声劝阻:

“公子,陛下命长公子闭门思过,还派人看守,分明是令其余人不可——”

“我知道!”

赵乐秦截断小明的话,眼神中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都知道,但我不放心。”

赵乐秦的语气斩钉截铁:

“小明,我今日必须进去,我要亲眼看看大兄是否安好。”

看着小明焦虑的样子,赵乐秦宽慰了一句:

“别担心,我一向顽劣,阿父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