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捧着几件小衣裳,一遍一遍地看。

裴嫣望着皇兄这副模样,心里酸涩。

几件衣裳而已,哪里值得他这般感动。

“你爹真幼稚。”裴嫣低头,手放在肚子上摸了摸小家伙。说着抱怨的话,心底却涌出小小的欢喜。

腹中孩子也颇为认同,轻轻动了动。

裴嫣打开柜子下层,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袱。

包袱用粗布包着,鼓鼓囊囊的,里面是一套男人的衣裳。

她捧着那套衣裳,走到裴君淮面前,递给他。

裴君淮看着衣裳:“这是……”

“这是我给别人做的一套衣裳裤子。”

裴嫣把衣裳往太子怀里一塞。

“尺寸都是按别人身量做的,和殿下的身量不合适。但是殿下淋了雨,衣裳都诗了,先将就穿吧。”

衣裳是裴嫣为阿牛哥准备的。

皇兄他长身玉立,比阿牛哥身量高一些,肌肉也没庄稼汉那般宽阔壮硕,穿起来根本不合身。

裴君淮盯着这套衣裳,心里涌起的那阵暖意一瞬间冷了下去。

这是皇妹为别的男人亲手缝制的。

按照那个男人的身量,一针一线,仔仔细细缝制。

男人……她认识了什么男人?

是隔壁那个憨厚结实的青年汉子么?

裴君淮的心冷透了。

皇妹方才所言,每一个字都在挑衅他。

“裴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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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嫣听见声音,也不搭理他,转身便走。

裴君淮不甘心,几步追上去,攥住皇妹的手。

“你另寻了别的男人?”

裴嫣望着太子眼底压抑的情绪,把手从他掌中挣开。

“殿下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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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嫣!”他又喊。

裴嫣没有回头。

裴君淮手里攥紧孩子的小衣裳,看着裴嫣的背影,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

心里的滋味复杂极了。酸涩,不甘……还有嫉妒。

裴君淮清楚自己不该嫉妒。

他不在身边的这段日子里,隔壁邻居照顾了裴嫣这么久,她应当感激他们。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

裴君淮难以冷静,他忍不住去想,若是裴嫣在这段日子里对别人动了心,他该何去何从?

他怕裴嫣不再需要他这个兄长,怕她真的倾慕其他男人。

不,不会的。

皇妹不会的。

裴嫣要是真的跟了别人,还会这般爱护他们的孩子么?

她爱这个孩子,他又是孩子的父亲。

她绝无可能再倾心旁人。

裴嫣心里有他。

一定有。

裴嫣不知皇兄心里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她把干净衣裳塞给裴君淮更换,转身便走。

裴嫣走得很快,护着小腹,走得步履匆忙。她怕慢下来会被裴君淮拦住,一旦今夜被皇兄拦住,她便再也走不出这个房间了。

“裴嫣!”裴君淮追上去,攥住她手腕,“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我去和外婆睡。”裴嫣有意躲避太子,“今夜雨急,我的房间留给殿下休息,殿下可以明早再走。”

说完,她挣了挣手腕,想让裴君淮松手。

裴君淮紧紧盯着她,不肯放手。

“留下一起吧。”

裴嫣心底一沉,顿感不妙。

裴君淮坚持:“在这间厢房里一同就寝,我不会打扰你的。”

一起睡?

裴嫣心慌,手护着肚子,下意识想躲他。

“不可以,我的榻太小了,睡不下两个人。”

“为兄睡地上,床榻留给你和孩子。”

裴君淮脸色苍白,眼眶泛红。

他就这么深深凝望着裴嫣,眼神沉痛,透出卑微的祈求。

太子的眼神太可怜了。

裴嫣不敢直视他的眼眸。

皇兄每一句话都是如此的荒唐,他是东宫太子,是王朝下一任帝王,他肯就地安寝?

“不行。”裴嫣摇头,“太子殿下怎么能睡地上。”

“怎么不能?”裴君淮追问。

裴嫣不同意,坚持要去与外婆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