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听见门响,窈贞和孟敏都站起来,声音十分欢悦:
“郎君,你回来了!”
“爹爹,你回来了!”
然后齐齐抛下他,跑向刚归家的孟致。
崔瑛:“……”
心中莫名气闷,只是面上不显,也慢吞吞站起来,同孟致打招呼:“孟兄。”
孟致朝他一点头,回身关上门,接着便是质问窈贞:“今日那方有路为难你了?”
窈贞瞳孔微微一缩,有些害怕地低下头:“也没怎么为难……”
“柳逢生都同我说了。”
窈贞垂头丧气,心说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
孟致冷声道:“区区奴才敢辱我妻,我必要上本参他!”
一低头,又瞧见窈贞胳膊上的青痕,举起来问:“这也是方有路吗?”
窈贞下意识要回头看崔瑛,脖子一动又将自己硬生生控住。
她看着身着孔雀绿官服的孟致,神情冷峻、官威沉沉,她既不敢说是,更不敢说不是。
只沉默地吞咽了一下。
孟致默认了,脸色更沉,叮嘱窈贞道:“把袖子放下,千万别让母亲瞧见,还有,最近不要出门了。”
窈贞低低“嗯”了一声。
孟致甩身进屋,窈贞低声下气地跟进去伺候他更衣,路过崔瑛时,目光有一瞬的交错。
崔瑛的目光清冽冰凉,看不出情绪,却令窈贞感到心悸。
方才敏儿趴在地上掘蚂蚁,没有瞧见崔瑛抓她的手,这是一个只有她和崔瑛知道的谎言。
第8章听见:敦伦的声音。
孟家以孝传家,孟母稍有欠安,孟致就会彻夜侍奉。除去初一十五两日敦伦,一月竟有大半时间,孟致都歇在西上房的脚踏上。
今夜本也应如此。
用罢晚饭,孟致扶赵氏回了西上房,屋里传来清润的诵书声。窈贞回厢房转织机,直到抬头见夜深,便收整洗漱,哄着孟敏上榻睡觉。
这时候,孟致却推门进来。
窈贞正给敏儿通发,见他惊讶道:“郎君,是有何事吗?”
孟致说:“今夜让敏儿跟着祖母睡。”
孟敏一听便抱紧了窈贞,将脸埋在她怀里,小声问:“娘,这就到十五了吗?”
小孩子不晓事,只知道每月初一十五,她就要被赶去祖母那里,而她害怕祖母。
孟敏可怜巴巴的模样叫人心软,孟致却态度坚定:“敏儿,别让祖母等你。”
孟敏不敢违拗父亲,看了母亲一眼,低着头走了。
孟致掩上门,抬腿走向窈贞。厢房逼仄没有窗,只一豆昏暗的烛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将窈贞整罩在里头。
窈贞心里有个猜测,怦怦乱跳起来,又怕自己误解,问道:“莫非郎君有话要单独与我说?”
*孟致摇头:“今晚我同你一个屋睡。”
*他的话如此直白,窈贞讪讪红了脸:“今……今晚么?”
*“李大夫说,若求子嗣,夫妻不能总是分房,我已经同母亲禀过了。”
*“嗯,好……”窈贞慢慢点头,“那我去换衣服。”
*孟致走到门边背过身去。
*窈贞简单梳洗,倒插上厢房的门,吹熄了油灯。
*今夜是个无风的夜晚,厢房没有窗,又闷又热,只门缝里透出一线窄窄的光亮,窈贞望着那处,总觉得像人投进来的目光。
*她身上穿着包裹的浑身不露的衣服,想起婆母对自己的教导。为女子者,不可放荡,为妻者,当劝诫夫君。
*孟致自然是不用她劝的,他是个极端正的人,任何时候都是,绝不会有狎昵的意思。
*所以婆母着实有些多虑了。
厢房里的老竹榻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变成深锈色,一晃就吱吱呀呀地乱响。
窈贞在吱呀声里数数,数到一千时,孟致停了。
在往常,他便该起身去擦洗,今日却许久没动静,窈贞试探着睁开眼,孟致突然抬手将她的脸掰正,一双清淡疏离的眼睛细细看了她半晌,突然问:“一个太监,又不能繁衍子嗣,为何会对你起意?”
窈贞微微睁大了眼睛。
孟致:“也许,他是想给我难堪,可诸般手段,为何偏偏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