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你呢?”

他带着薄茧的手指轻抚过窈贞的侧脸,她脸上的薄红尚未褪去,像春雨润过的桃花,俏生生地惹人怜爱。

孟致几不可闻地叹息:“貌者,女之祸也。”

窈贞似懂非懂,只下意识觉得羞耻,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

想要解释几句,孟致却翻身下床,背对着她穿衣:“去打盆水来,清洗一下吧。”

窈贞“嗯”了声,连忙起身,也不敢换衣服,就在外头套上衣裙,裹得严严实实,这才端着水盆出门去。

外头月亮一天比一天更圆,月光亮堂堂地洒在院中,走在里头像蹚水。

窈贞走到井边时,下意识朝东上房望了一眼,里头是黑的。她想崔瑛今天换药折腾得乏力,应该早就睡下了,心里不知为何松了口气,一边转井轱辘,一边低低哼着一首小调。

然而她没瞧仔细,东上房的外窗分明是虚掩的,指节宽的缝隙,足以将院里看得清楚。

东上房里,崔瑛面无表情站在窗前。

他身后是那走散的侍卫,同样面无表情。

自半个时辰前,崔瑛话说一半戛然而止,突然侧首去听外面的动静,然后便沉默了。他不开腔,侍卫不敢多言,两人就这般沉默且面无表情地听着厢房里隐约传来的响动。

咯吱,咯吱,像风摇老竹,不疾不徐,最后关头也没乱过。

侍卫眼观鼻鼻观心,心说,老牛拉磨有什么好听的。

去年他不知崔瑛来寻他,跟相好在屋里闹得欢畅,将窗户都撞裂了,也没见他抬一抬眼,那时他甚至怀疑过这位主是个天阉,没想到今夜听见人家夫妻办事,竟然将耳朵支出了二里地,就差贴到那边门上去。

原来当时是没开窍,所以这会儿饿疯了。

他心里是怎么编排的,崔瑛没空去想。

崔瑛听见有人出来,便悄悄将外窗推开一条缝,看见窈贞端着水盆,脚步虚浮地往井边走。

站在井边,她先是将披散的头发绑了搭在肩前,露出一截白腻的、微微汗湿的颈,然后弯腰去转井轱辘,一边转还一边哼起小调,那声音绵绵软软,像在井水里浸过。

她洗了帕子将自己的脸和颈擦拭一番,又重取一盆,端回厢房。

厢房门一关,外头终于安静了。

崔瑛这才接上半个多时辰前的话头:“……将这账目抄录两份,景王一份太子一份,你亲自去送。”

“圣上那边呢?”

“不必。此雷尚小,等挖到大的再送给他醒盹。”

“是。”

“除了这件事,你另外再去给我杀个人。”

送账本没有挑战性,一听杀人,侍卫立刻睁亮了眼:“主子吩咐。”

崔瑛提笔,在纸面写下一个名字和几个地址:“杀了人,卸成八块,扔到这些地方去。”

侍卫搓着手接过那张纸:“属下这就去办!”

他正要闪身消失,忽然想起最上头那位,叮嘱他不仅要保护主子,还要照拂好他,于是灵机一动,转身多了句嘴:

“是否需要属下给您找个女人?不拘什么样,只要您说,属下都能找来,悄悄来悄悄走,保证不让孟家人发觉。”

崔瑛轻轻瞥了他一眼。

搁平时,他就该闭嘴了,但他真心实意替崔瑛着想:“……总憋着不好,真的。”

“好啊。”崔瑛皮笑肉不笑:“你这么忠心,办完事就去宫里把自己阉了,回来到榻上伺候。”

侍卫闻言脸色剧变:“不不不不不!告辞!干活去了!”

说罢一阵风似的卷出窗去,险些绊了一跤,抱头鼠窜。

崔瑛关上窗,和衣回榻上躺着,心里莫名有些烦乱。

倒不是为找女人这点下三滥的事。

既然已经和周演——即方才那多嘴又恐断袖的侍卫,接上了头,将该送的东西送了出去,他继续躲在孟家已无必要,按理说该马上回去函园,免得旁人起疑。

可他又不想立时回去。

一则,账本只是个小火星,云集县水深,非这一颗小火星能彻底照亮,他想躲开旁人的视线继续深追。

二则,孟致此人才高气清,很有义气,倘能与他深交,将来拔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