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侵蚀她现有的理智,她的目光突然柔和了,甚至开始流眼泪。
“素汐姐姐……”
魏黎之背着她走出考棚时,她的目光落在正在喂水云舟吃葡萄的素汐身上。
沈沐影突然心很痛,她朝素汐伸手:“素汐姐姐……”
可素汐像是全然没听见一般,指尖捻着一颗葡萄喂到水云舟唇边,目光落在男人顺畅的笔锋上。
她眉眼温柔,仿佛周遭的混乱都与她无关。
冰冷黏腻的触感猛地缠上沈沐影的手腕,险些将她的骨头捏碎。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拽得狠狠摔在地上,没来得及挣扎,便被诡异考官的触手拖着,在地面上硬生生拖出数十米。
诡异考官非常生气:“谁让你们出来的?谁让你们停下的?《十州经史》抄完了吗?没有……那便去死!”
碎石划破了沈沐影的衣衫,磨得皮肉绽开。她半边胳膊更是被扯得几乎脱臼,皮肉外翻。
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流淌,滴在地面上,很快招惹来了四周的血虫。
她一剑刺在地面上,以金色的剑气将这些血虫给震开。
钻心的疼痛已经将她涣散的理智拽了回来。
她咬着牙,低骂出声:“该死的东西!早不出晚不出,偏偏挑这个时候!”
她利落地一剑斩断触手,腾空一跃,落回魏黎之身边,与之脊背相贴,拿剑格挡,打量四周。
他们发现,这四周,已被诡异触手围得密不透风,没有任何出路。
选哪条路,都是死路。
沈沐影对魏黎之提出了战术方案:“我帮你控剑阵,增强灵力。你去控傀,看看她是否能利用那个诡异书生,给我们淌出一条路。”
她此时的神态语气,与方才虚弱时判若两人。
情况紧急,魏黎之却捏起了剑诀,准备操控傀儡素汐。
如果魏黎之没记错的话,傀儡尸牌被素汐放在钱袋里随身携带。
操控傀儡,有三要素缺一不可。
——尸牌、距离,还有驭傀儡的咒诀。
现下他们二人与素汐傀儡的距离,恰好卡在可控范围之内。
只要魏黎之掐诀念咒,沈沐影钱袋里的那枚尸牌,自会感应呼应。
他的算盘打得极清。
操控素汐这具傀儡去借诡异书生,为他们开一条生路。可是,素汐定会被诡异处理,枯骨无存。
此前他迟迟不肯动用控傀术,便是觉得未到生死关头,杀鸡焉用牛刀。若为了这点阵仗,就折损了这具耗费心血炼成的傀儡,实在得不偿失。
可眼下困局已成,四面八方皆是触手织就的死网,要想逃出生天,他除了把这傀儡祭献出去,再无半分退路。
念及此,魏黎之心头漫过一丝可惜。
毕竟这具傀儡的炼成,是以上千名无辜女子的性命为引,其间耗费的心血与手段,早已不堪细数。
这般损福德修为,也才练出一个傀儡素汐,而如今,便要这般给当成耗材,祭奠在这奇门内……实在可惜得很。
魏黎之不再犹豫,指尖飞快掐出驭傀印诀。
唇瓣轻启,低沉晦涩的咒文自喉间滚出,带着阴诡的韵律。
“尸灵为引,傀身听令,血契召之,唯我所驱。”
他的剑指灵光打向素汐:
“——敕!”
素汐听见声音,抬头看向魏黎之,便看见隔壁考试的书生正拿手指着自己,而他的娘子站在他身侧,也正虎视眈眈看她。
她心头一震。
啊?莫非对方发现自己也来查案,担心抢了他们的功劳?想收拾他们?
这不能吧?大家目标都一致,何苦为难同一阵线的人?
不过对方既然想排除异己了,那她也不会客气。
素汐皱眉,冲那边摇晃着触手的诡异考官大喊:
“这里有两个人打扰我夫君,你们管不管了?这里是考场,饶人写文章,这难道不是触犯考场规矩吗?”
诡异考官挥舞的触手撞过来,嘴里发出“嗬嗬”的沙哑怪响,阴冷刺骨:“扰……乱考场者……皆、死!”
话音未落,它周身的触手便疯狂暴涨。
天穹之上,那些盘绕的触手,如同沉甸甸的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