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锦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金牌驱魔人 > 第四十二章:童年藏鬼,余生皆寒

烛火轻轻摇曳,暖意微弱,却破天荒地压过了满屋阴冷煞气。

林砚静静立在她身侧,不催、不问、不逼。

他只是给她足够安稳的空间,让她不必伪装、不必躲闪、不必强撑那层冷冰冰的外壳。

苏璃垂着眼,指尖微凉,许久才轻轻喘出一口气。

那些压在心底十几年、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往事,像尘封的旧棺,被他一句心疼、一句信任,缓缓撬开了缝隙。

她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带着常年不愿触碰的颤抖。

“我……不是生来就不怕的。”

恰恰相反,她是从小怕到大。

“我记事起,眼睛就和别人不一样。”

小时候她不懂何为异瞳,不懂何为阴阳眼。

只知道自己看见的世界,永远比别人更冷、更黑、更吓人。

别人眼里是炊烟村落、日光烟火、人间热闹。

她眼里,墙角藏影、树下藏魂、夜半窗外悬着飘忽的黑影。

“我小时候,村里老人都说我邪气重、养不活。”苏璃唇角极淡地扯了一下,带着自嘲,“看见我就躲,小孩不跟我玩,大人看见我就把孩子拉走,说我会带煞上门。”

从小到大,她没有玩伴,没有偏爱,没有寻常孩童的半点暖意。

唯一护着她的,只有奶奶。

提到奶奶两个字时,她嗓音微微发哽。

“只有我奶奶,不怕我。”

奶奶是唯一敢抱她、敢哄她、敢把她护在怀里,告诉她“阿璃没错、阿璃不煞”的人。

奶奶知道她能看见脏东西,知道她夜夜被鬼缠、被影扰。

所以每一晚,奶奶都搂着她睡,替她压惊、替她挡煞,用最笨拙、最温柔的方式,护住她摇摇欲坠的童年。

“她会在我床头贴符、挂红绳,夜里我被黑影吓哭,她就捂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别怕,有奶奶在,鬼不敢碰我。”

苏璃睫毛颤得厉害。

可奶奶能护她一时,护不住一世。

“我七岁那年。”

她语速变慢,每一个字都像从骨血里挤出来的。

“家里开始闹凶。”

不是普通小鬼作祟,是极重、极怨、缠人不放的阴煞。

那时候她年纪太小,不懂克制眼底异瞳,天赋外泄,阴阳眼越亮,招引来的凶煞就越凶。

夜夜鬼哭,墙上游影,床底有人拽脚。

家里阴气重到灯火常年点不亮。

村里人都说,是她长大了,煞气成型,克亲克家。

“他们叫我家把我送走,或者把我眼睛封掉。”

没人可怜她夜夜惊魂,没人在乎她吓得浑身发抖。

所有人只想着——除掉她,就能平安。

“我奶奶不肯。”

苏璃喉间发涩,眼底终于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奶奶拼了命护她,跟全村人翻脸,独自找道士、画符、镇煞,想替她压住与生俱来的命格。

可凶煞太狠。

“那一夜大雨。”

她停了很久,像是隔着漫漫岁月,重新看见了那个雨夜的恐怖画面。

“屋外狂风吼,屋里全部符纸自动燃尽,火是黑的。”

黑影压满整间屋子,哭声、怨声、窃窃私语,绕着她耳朵不散。

所有阴邪,全都冲着她来。

奶奶为了护她,替她挡了最重的一口煞。

“我亲眼看见……黑影缠上她,钻进她七窍。”

那句回忆太痛,她声音微微断裂。

“她倒在我面前,最后只跟我说了一句。”

——阿璃,以后别开眼,别碰术,别用灵力。

——你越用,鬼越凶,命越苦。

——好好做普通人,好好活着。

这是奶奶留给她最后的遗言,也是她这辈子最深的枷锁。

“从那以后,我就不敢了。”

苏璃抬眼,眼底一片空茫寒凉。

她彻底记住了那个雨夜,记住了黑火、鬼影、奶奶倒下的模样。

她不敢再放任异瞳睁开,不敢探查阴邪,更不敢触碰半点驱魔术、半点灵力。

她怕。

怕自己一用能力,就会引来更凶的煞。

怕自己再一次,害死护着自己的人。

“我刻意闭瞳、刻意迟钝、刻意装作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懂。”

“别人以为我胆小、懦弱、怕鬼。”

“只有我知道,我是不敢。”

她怕自己的天赋是祸,怕自己的命格克人,怕身边谁再因为她落得奶奶那样的结局。

所以她逃避、隐忍、克制、封闭。

十几年如一日。

看见鬼影,假装看不见。

遇见凶案,立刻躲开。

哪怕煞气侵体、夜夜梦魇,她也死死忍着,绝不伸手去化解。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不碰灵力、不学术法、不招惹阴邪,就能安稳一生。”

就能不再连累任何人。

就能平平淡淡,活成普通人。

可偏偏,事与愿违。

这些年,阴煞依旧追着她走。

怪事依旧围着她转。

她躲得再深、藏得再好,与生俱来的阴阳命格,从未放过她。

说完所有过往,苏璃肩头微微垮下,像卸下了压了十几年的巨石,又空又轻,又无比酸涩。

她侧眸看向林砚,眼底带着一丝卑微的试探:

“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眼睛、我的命格、我从小到大招惹的一切鬼怪凶煞。”

“你还不怕吗?”

话音落。

厢房外的夜风骤然冷了一度。

暗处,蛰伏许久的煞气骤然一动,一缕极重的怨阴悄无声息缠上窗棂,像是听见了她的过往,嗅到了她身上最纯、最易引煞的阴阳气息。

这双眼。

这命格。

这半生隐忍。

全是凶煞最垂涎的猎物。

林砚望着她苍白破碎的模样,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刺痛。

他终于彻底懂了她。

懂她的怯懦不是胆小,是创伤。

懂她的避世不是冷漠,是赎罪。

懂她抗拒灵力、拒绝术法、远离阴阳,不是无能,是硬生生逼自己放弃了与生俱来的天赋。

世人皆惧她招鬼。

唯独他,心疼她被鬼吓了整整一生。

林砚缓缓抬手,动作极轻、极稳,没有触碰她,只在她身侧落下一层淡淡的护身清气。

他声音低沉、坚定,字字落地有声:

“我不怕鬼。”

“我只怕你,半生无人护,岁岁皆孤寒。”

窗外阴风大起,老宅深处,隐隐传来女子空灵幽怨的夜半哭声——

第一桩单元凶案,正式现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