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城志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肖建华改装零件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可那双手动得太快了，快到几乎看不清。
手指在零件上翻飞，工具起落之间，动作衔接得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
到了后面加速的时候，那双手甚至带出了残影，像一阵风从零件上刮过去。
柯城志看得眼花缭乱，愣是没看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把那些报废零件一点点救回来的。
高级工程师，果然不是白叫的。
这本事，普通人怕是学一辈子也学不来。
杰林斯坦见柯城志还杵在原地发呆，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你在想什么呢？产品是做得出来，可样品还没成型。要是样品不能及时交到苏老板手里，那不是耽误事吗？”
他伸手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
“苏老板那边的装修都快收尾了，咱们得加把劲，不能拖后腿。”
柯城志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应道：“好的，杰林斯坦先生，我这就过来。”
另一边，苏远和杰西卡走出了科研室。走廊里光线明亮，几个工作人员抱着资料匆匆经过。苏远放慢脚步，偏头看向杰西卡，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刚才那个电话，谁打来的？你接完回来就心事重重的，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杰西卡抿了抿嘴唇，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走廊里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件事……我本来打算等出了研究院再跟您说的。这里人多，嘴也杂。万一传出去，反而不好。”
苏远一听，心里便有了数。他没有多问，只是加快脚步，带着杰西卡穿过走廊，径直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苏远反手把门关上，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抬手示意杰西卡也坐。
“放心，这间办公室隔音做得很好。”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从容。
“当初装修的时候，特意让人在墙里加了隔音棉。就是防备着谈私事的时候，有人在门外偷听。你在这里说什么，声音再大，外面也听不见。”
杰西卡这才松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把心里压着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之前苏老板让我去查那栋楼原来的建筑商，我找了个私家侦探。现在已经查清楚了，当初那个建筑商手底下的包工头，人找到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凝重。
“可奇怪的是，那个建筑商接完学校的单子之后，就彻底退出了这一行。再也没碰过建筑。如果说是巧合，那也太牵强了。我觉得这事跟那个暗格肯定有关系。”
苏远没有插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侦探本来想上门见那个包工头，可对方躲着不见。而且当天晚上，人就搬走了，搬到了别的地方去。现在新地址倒是查到了，可派去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杰西卡说到这里，神色有些沮丧。
“我也是头一回碰上这种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万一做出什么错误的判断，惊动了对方，那就打草惊蛇了。包工头搬家还好说，可要是真走漏了消息，后果就严重了。”
苏远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抬起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你把那个包工头的新地址给我。我亲自去一趟。”
杰西卡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苏远。
“我倒要看看，这个包工头能躲到哪儿去。既然做了那件事，为什么怕别人问？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如果不查清楚，以后万一被人从背后捅刀子，我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杰西卡没再多说，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跟侦探的聊天记录，把新地址调了出来，递到苏远面前。
“就是这里。他发给我的新地址。”
苏远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那行字上。他看了几秒，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杰西卡的心也跟着一紧。
“怎么了？这个地址有问题？还是苏老板您看出了什么？”
苏远把手机放在桌上，语气严肃了几分。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个小区管理非常严格。没有里面的房产，外人根本进不去。”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微眯起。
“那个包工头，恐怕就是冲着这一点才搬过去的。躲进这种地方，一般人连门都摸不着，更别提上门找他了。”
杰西卡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开口道：“放心，我找的那个人办事很靠谱。如果真需要通行证，他有办法搞到。”
苏远点了点头。
“那就行。到时候我们直接进去。”
杰西卡长叹了一口气，脸上的愁容却没散开。
“就是不知道这个包工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而且……就算找到了他，我们又该怎么让他开口呢？”
苏远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带着几分笃定。
“这世上，想让人开口办事，无非就两个法子——威逼，利诱。一样不奏效，就两样一起上。总能撬开一张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