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队中心门前的长椅上。

贺铮足足做了十多分钟的心理准备,才拨打了卓菀的电话。

掌心已浸满了汗水。

“打给我干嘛?”卓菀高傲的声音夹带几分愉悦,“准备好了?”

她没提“钱”字,显然是在提防被录音。

岑栀意识到这一点,不动声色地在心底分析着这“对手”。

“卓菀,这件事还有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贺铮开口,声音竟有些抖。

他怕卓菀。

毋庸置疑。

岑栀微微皱眉,第一次觉得他烂泥扶不上墙。

但为了100的好感度,只能豁出去了。

她伸出手臂从后揽着他,自然靠在了他肩膀上。

贺铮身体明显顿一下,不解回看她。

四目相对。

她眼底只有支持和爱。

系统也适时发出了提醒。

【攻略对象贺铮好感度+5】

【贺铮当前好感度:75】

“才5?”她内心失望,咬着牙关宽慰、轻拍贺铮身后。

男人再开口,也有了些底气:“你和我在一起时长时间出轨,你跟我索要青春损失费,不合理。”

“贺铮,你脑子被门夹了?”卓菀不屑笑道,“我哪里出轨了?”

“你和苏衔青的事,人人皆知,难道你还想否认?”

“呵,可笑,他是汤博大中华区的ceo,我是品牌御用模特,我和他的事?什么事?我和他就是普通的工作关系,当然,也是私下的朋友,仅此而已,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可以告你的。”

“你……”

贺铮眼底震颤。

在此之前,他只知道自己没有被爱着。

但此刻,才明白他不仅没有被爱着,还一直都只是被利用、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失败者。

而他对卓菀的了解,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多。

察觉他的震惊,岑栀亦敛容。

她对贺铮比画了手势,示意他说重点。

贺铮仍茫然,如行尸走肉般对着手机道:“既然你要告我,就拿出告我的理由,如果你觉得能谈,见个面吧。”

“见面?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很闲吗?我要走g家在巴黎的跨年秀,现在正在机场,你如果能等,就带着你的‘诚意’等我回来,届时我看到‘诚意’,自然愿意放你一马。”

她没等贺铮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这一端,男人抿唇不语。

良久才道:“我斗不过她的。”

齿间似嚼呓语。

他一连说了好几次“斗不过她”。

岑栀眼底渐冷。

他斗不过。

但她可不一定。

她轻轻拍了他肩头:“走吧,已经是午餐时间了,先去用餐,运动员可是要保证饮食和营养的。”

贺铮难以置信抬头。

他的运动生涯很快就要结束了。

岑栀却平静地让他吃好下一顿饭。

“岑栀,你……”

“我饿了,要用餐,你更要好好吃饭,现在没有什么比这事更重要。”岑栀没有回头,只坚定朝前走。

午后,她去了秘匣纪。

抵达办公室时,江翊珩撩拨地吹了口哨。

前一晚他得偿所愿,心情好得很。

此时有些贱嗖嗖地凑上前:“你上午不在。”

“嗯。”岑栀在工位前一丝不苟处理邮件。

“我去找了宋行舟。”

键盘上指尖微顿,岑栀看向江翊珩,又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男人失笑:“真拿你没办法,你就不想知道我找他做什么?”

岑栀摇头。

还能做什么?

显摆呗!

“你这小脑瓜明明很好用,怎么关键时刻就不转了?我找他当然是确认赞助市运会和京北游泳队的事。”

岑栀愣一下,松口气。

还算他有人性。

看她这样子,江翊珩没忍住笑出了声:“干嘛?跟你猜的不一样?快来告诉老公你都猜了什么?”

大手不客气地捧上丰盈,倒是没再动弹,只这么待着。

像极了他事后的习惯——不肯拿出来,就那么直接抱着她睡。

“我什么都没猜。”岑栀语气轻软,让人听着心情愉悦,“老公,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找宋总。”

“什么重要的事?”

“当然是赞助的事。”

“他已经松口了,我觉得用不了多久就会答应,再给他一些时间。”

“谢谢老公。”

她温顺得不像话。

也没说真话。

她找宋行舟才不是为了赞助,而是为了让卓菀失去走秀的机会。

岑栀集中精神完成了剩余的邮件工作。

黄昏前,敲开了总裁办的门。

“进。”

男人声音沉稳冷静。

岑栀推门而入,手中,是整理的邮件汇报。

“宋总,我把任职小江总助理以来所有的邮件做了比对,发现部门对接时,在一些细小信息上出现了差异,我已经做好了备忘录,供您随时查看,以备后患。”

这是她亲手做的。

没用系统。

为了这备忘录,她水都来不及喝一口。

一向莹润的唇,此时干巴巴的。

宋行舟意外看她一眼,伸出了手。

岑栀递上。

却在收回手时,被他大手捉了腕。

“过来。”

真正冷静时的他确实冷冰冰。

和那个有求必应的sugardaddy不太一样。

岑栀露出一分恰到好处的胆怯神情,磨蹭上前。

她不想的。

夜里刚受了罪。

按理说,怎么都该休息两天。

但她没有时间了。

再过两天就是跨年。

在跨年钟声响起时,卓菀会走在g家笔直的t台上。

届时,她会成为真正的超模。

与其等她心慈手软放过贺铮。

不如先下手为强、折断她引以为傲的双翼。

只有让她从顶端坠落,才能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

岑栀眼底划一道坚定,再看向宋行舟,乖巧地、主动地,坐在了他双腿上。

男人呼吸一滞:“干什么?”

“有事求你。”

“为了贺铮?”他脸色暗一下,“翊珩已经跟我说了,赞助市运会,也赞助京北游泳队,是你让他来找我的吧?”

岑栀有些懵,不知该不该应下。

趁她失神,他低声嗤笑:“为了他来求我,小栀,你真的很爱他。”

“……”岑栀怔愣。

这和她预想得不一样啊。

这男人不是只生理迷恋吗?

干嘛这么走心?

“我怎么可能爱他?”她脱口辩道,“如果我对他有一点点爱意,就五雷轰顶!”

宋行舟神色终于松动:“别说这种狠话。”

“但我更不愿意被误会。”她已泫然欲泣,“学长,我本来有要紧事求你的,现在已经没办法说出口了。”

说着,人也离开他的身体。

手腕又一次被捉住。

“坐回来。”他似没了办法,“有什么事求我?你说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