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丶牛將軍——」
熊闊海艱難開口,聲音都在發顫:
「咱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丶我怎麼可能栽贓謀逆?就算是給我一億個膽子,我也不敢想著謀逆地府啊!」
牛頭低頭看著他,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不耐煩。
「誤會?」
他冷笑一聲,聲音洪亮如鍾:
「到了地方,你跟崔大人解釋去。」
熊闊海的魂核,徹底涼了。
崔大人?
陰律司崔判官?
自己到底犯了什麼事?
要讓那位大人親自過問?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隻能任由牛頭提著他,走出了第九都尉府的大門。
一路上,無數鬼差丶文書丶商戶駐足觀望。
「那不是第九都尉府的熊都尉嗎?怎麼被牛將軍提著?」
「聽說是栽贓謀逆!」
「栽贓謀逆?!他瘋了?」
「誰知道呢。反正這次肯定是栽了。」
……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來。
熊闊海感覺自己的魂核正在一點一點碎裂。
——
雅間內。
熊闊海趴在地上,魂體暗淡,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恐懼,從恐懼變成絕望。
他終於註意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那幾道身影。
謝必安。
範無咎。
馬麵。
還有——
林楓。
熊闊海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終於明白了。
自己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鬼。
「大丶大人——」
熊闊海艱難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
「屬下冤枉啊!屬下真的冇有栽贓謀逆!屬下隻是……隻是……」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說自己派周通來找茬?隻是單純的想惡心惡心林楓?
那不是找死嗎?
說自己看不慣林楓,想給他點顏色看看?
那不是更找死嗎?
熊闊海趴在地上,魂體顫抖,腦子裡一片混亂。
謝必安搖著摺扇,低頭看著地上這團爛泥。
那張清秀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意。
「熊都尉——」
他開口,聲音依舊是那麼溫和:
「你的事,待會兒崔大人會親自審理。有什麼冤屈,你跟他說。」
熊闊海的魂核,徹底碎裂了。
崔大人親自審理?
那自己還有活路嗎?
他趴在地上,連求饒的力氣都冇有了。
就在這時——
「咚咚咚。」
雅間的門被敲響了。
白薇走過去開門。
門口站著趙文淵。
他手裡拿著一本帳簿,額頭上還滲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小跑上來的。
「謝大人——」
趙文淵抱拳躬身,聲音恭敬:
「熊闊海手下那幾個鬼差,已經全部都招了。這是他們的口供。」
謝必安接過帳簿,隨手翻了翻。
然後,他合上帳簿,看向趙文淵。
「趙司長辛苦了。」
聲音依舊是那麼溫和。
但趙文淵聽在耳中,脊背瞬間繃直。
「不辛苦不辛苦,為大人效勞,那都是應該的。」
謝必安點了點頭,把帳簿放在桌上。
然後,他看向趴在地上的熊闊海。
「熊都尉——你的手下已經全部招了。」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麼溫和,但每個字都像一把刀,紮在熊闊海心口:
「你指使他們到林記酒樓鬨事,敲詐勒索,構陷林司命。」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熊闊海趴在地上,魂體顫抖。
他抬起頭,看向林楓。
那雙三角眼裡,滿是哀求。
林楓看著他那副模樣,隻是微微歎了口氣。
但他冇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這時候自己說什麼都冇用。
謝必安要的,就是殺雞儆猴。
而且是替自己殺的那隻雞。
「有勞牛兄再跑一趟,將他交由崔大人處置吧!」
謝必安看向牛頭。
「好說,這有什麼麻煩的,俺老牛還能賺一筆業績。」
牛頭說完,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熊闊海的後脖領子,把他提了起來。
熊闊海雙腳離地,整個鬼像一灘爛泥。
事到如今,他知道再解釋也冇用了,隻希望到時候崔判官能判的輕些。
牛頭提著熊闊海,轉身走出雅間。
趙文淵連忙跟了出去。
雅間的門,輕輕關上。
大堂裡,再次安靜下來。
謝必安重新搖起摺扇,那張清秀的臉上又浮現出那副溫和的笑意。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林楓——你這幽冥醉真是不錯。」
語氣隨意,仿佛剛才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林楓連忙端起酒杯,敬了一圈。
「大人喜歡就好。等會兒屬下讓人包幾瓶,給幾位大人您帶回去。」
謝必安擺了擺手:
「不用不用,以後我們想喝了,直接來你這兒。」
範無咎也點了點頭:
「對對對,來你這兒喝。有氣氛。」
馬麵端著酒杯,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林楓,以後我們拘魂司的兄弟們,可也要常來叨擾了。」
「隨時歡迎。」
林楓笑著點頭。
雅間裡,氣氛重新熱鬨起來。
幾位大佬繼續喝酒聊天,一切都跟之前一樣
但林楓知道——
從今天起,酆都城,再也冇有鬼敢來林記找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