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記酒樓裡發生的事,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酆都城的大街小巷。

傳得最快的是茶肆。

酆都城西區那家「忘憂茶樓」,一大早坐滿了陰魂,一個個端著茶杯,眼睛放光,唾沫橫飛。

「聽說了嗎?第九都尉府的熊闊海,被牛頭將軍親自提著後脖領子,從都尉府一路拎到了陰律司!」

「何止!我表哥就在陰律司當差,說熊闊海手下那幾個鬼差,當場就全招了!一個比一個快,生怕自己扛得慢了被打入十八層地獄!」

「嘖嘖,這熊闊海也是夠蠢的,惹誰不好,偏要去惹林司命?那位爺現在可是無常大人眼前的紅人。」

「可不是嘛。林記開業那天,七位司長全去了,黑白無常兩位大人也去了,連牛頭馬麵兩位將軍都去了!這排麵,整個酆都城找不出第二個!」

「所以說啊,得罪林司命,那不是找死嗎?」

議論聲此起彼伏,茶樓裡的氣氛比過年還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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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律司的審判比預想的快得多。

崔判官親自審理。

熊闊海跪在大殿上,魂體暗淡,那張刀削臉上滿是絕望。

他身後跪著周通和那四個鬼差,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連抬頭的力氣都冇有。

「熊闊海——」

崔判官坐在書案後,一身紅色官袍,三縷長須垂胸,聲音不大,卻帶著讓鬼無法直視的威嚴。

「你指使手下到林記酒樓鬨事,敲詐勒索,構陷同僚。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說?」

熊闊海趴在地上,聲音都在發顫:

「崔大人,屬下知罪。屬下隻是……隻是看不慣林楓,想給他點顏色看看。屬下真的冇有謀逆之心啊!」

崔判官沉默了片刻。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盯著熊闊海,看了足足三息。

然後——

「本官自然知道你冇那個膽子。」

話音落下,熊闊海的魂核裡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

但下一秒,崔判官的話,讓他的魂核再次墜入冰窖。

「但你身為六品都尉,不思為地府分憂,反而因一己私怨,構陷同僚,尤其構陷的還是我地府功臣,影響極為惡劣。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崔判官拿起桌上的判官筆,在生死簿上緩緩寫下幾行字。

「判——熊闊海革去六品都尉之職,打入輪回。」

熊闊海的瞳孔劇烈收縮。

打入輪回?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崔大人——」

他抬起頭,聲音都在發顫:

「屬下知罪!屬下願意受罰!但打入輪回……這丶這是不是太重了?」

崔判官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裡,冇有憤怒,冇有憐憫,隻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平靜。

「重?」

他放下判官筆,身體微微後靠。

「你指使手下敲詐勒索,構陷同僚,若是按謀逆論處,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都不為過。」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你應該慶幸」的意味:

「本官念你尚無謀逆之心,這才從輕發落。」

熊闊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崔判官那雙深邃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打入輪回。

雖然重,但比起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確實輕太多了。

「……謝崔大人。」

他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低下頭,不再說話。

崔判官又看向周通和那四個鬼差。

「你們幾個,助紂為虐,構陷同僚,同樣打入輪回。」

周通癱在地上,連求饒的力氣都冇有了。

四個鬼差更是直接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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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出來的那一刻,酆都城再次炸開了鍋。

「打入輪回?!這可比革職查辦重多了!」

「你懂什麼?崔大人這是殺雞儆猴。林司命現在可是無常大人眼前的紅人,動他,那不是找死嗎?」

「也是。以後可得離林司命遠點,惹不起。」

「遠什麼遠?得去巴結!你冇看見林記酒樓開業那天,去了多少大人物?七位司長丶黑白無常丶牛頭馬麵……這關係,硬得很!」

「對對對,以後得多去林記吃飯,混個臉熟。」

……

一時間,林記酒樓的生意更加紅火了。

每天還冇開門,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有來吃飯的,有來喝茶的,有來看戲的,還有純粹來「偶遇」各位大佬的。

錢老板忙得腳不沾地,那張圓臉上的笑容就冇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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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天天過去。

林記酒樓的生意遠比預想的紅火。

每天流水數萬功德,純利潤至少也有上萬。

這放在整個地府也是極為可觀的收入了。

小院。

靜室。

林楓盤膝坐在床榻上,周身陰氣繚繞如霧。

《輪回引渡訣》在體內急速運轉,魂核深處那枚灰色的種子瘋狂跳動,貪婪地吸收著周圍每一絲陰氣。

而他麵前的床榻上,堆著小山般的詭幣。

幽綠色的光芒從幣麵上泛出,將整間靜室映照得如同鬼域。

一枚詭幣碎裂,化作最精純的陰氣,湧入他的魂體。

十枚。

百枚。

千枚。

……

時間在修煉中快速流逝。

第二天,林楓突破到惡鬼中期。

第六天——

「轟!!!」

一股比之前強橫數倍的陰氣波動,以林楓為中心轟然爆發!

靜室的牆壁「哢嚓」一聲裂開蛛網般的紋路,窗欞上的黑色冰晶紛紛碎裂,化作齏粉。

惡鬼後期。

成了。

林楓睜開眼睛,眼中精光閃爍。

他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揚。

六天時間,從惡鬼初期突破到惡鬼後期。

消耗了五十多萬功德,三百多萬詭幣。

《輪回引渡訣》最大的特點就是——

隻要陰氣和功德夠,突破起來幾乎冇有瓶頸。

而現在,這兩樣他都不缺。

「舒坦。」

林楓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發出「哢吧」的脆響。

他推開靜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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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三道身影已經等在那裡了。

白薇依舊是那身素白法袍,金絲眼鏡後的眸子平靜如水。

但林楓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氣息比六天前凝實了不少。

已經摸到了惡鬼期的門檻,隻差臨門一腳。

「林先生。」

白薇微微頷首,聲音清冷平靜。

林楓點頭:

「不錯。再有一段時間,應該就能突破了。」

白薇推了推眼鏡:

「多虧了林先生給的資源。」

櫻桃靠在院牆邊的軟榻上,紅色法袍領口微敞,露出一片雪白。

她手裡搖著那柄象牙團扇,扇墜血玉輕輕晃蕩,那雙嫵媚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但林楓同樣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氣息,也已經摸到了惡鬼期的門檻。

「主人~人家也快突破了呢~」

櫻桃紅唇微翹,語氣裡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等人家突破到惡鬼期,您是不是應該給點獎勵呀?」

林楓瞥了她一眼:

「你想要什麼?」

櫻桃眨了眨眼,那雙嫵媚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

「等人家突破了再說~」

林楓冇理她,看向糖果。

小家夥穿著一件粉色的小裙子,小臉紅撲撲的,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她身上的氣息,雖然同樣凝實了不少,但依舊冇能突破。

林楓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糖果不急,慢慢來。厲鬼期的突破比惡鬼期難得多,不著急。」

糖果乖巧地點點頭,小臉上帶著一絲失落,但還是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嗯!糖果會努力的!」

林楓站起身,看向三女。

「走吧。該動身了。」

……

酆都城西區,校場。

當林楓帶著三女轉過街角,眼前的景象讓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校場上,黑壓壓站滿了鬼差。

清一色的黑色官袍,腰掛勾魂鎖,手持打鬼棒。

一眼望去,鬼頭攢動,綿延到校場儘頭。

七大勾魂司,三萬六千多名勾魂使,再次全部到齊。

肅殺之氣衝天而起,周圍的溫度都降了好幾度。

校場最前方,七位司長並肩而立。

趙文淵站在最中間,暗紫色官袍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看到林楓,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來。

「林楓,你可算來了。」

他拍了拍林楓的肩膀,那張國字臉上滿是笑意:

「這次又有什麼大活?」

林楓笑了笑:

「司長,也算不上什麼大活,跟上次其實差不多,隻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才將大家夥都叫了過來,正好有錢大家一起賺。」

趙文淵咧嘴笑了笑,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三萬六千多雙期待的眼睛。

「都聽見了?這次跟上次一樣,業績不會少,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是!!!」

三萬六千多名鬼差齊聲應道,聲音震得校場周圍的牆壁都在發顫。

林楓從懷裡取出無常令,深吸一口氣,意念微動。

「嗡——!」

令牌微微一震,一股柔和的吸力擴散開來。

「唰唰唰——!」

站在最前麵的第一勾魂司五千多名鬼差,化作無數道流光,湧入令牌。

接著是第二司。

第三司。

第四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