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九淵就知她必有這一問,手指穿進她柔軟的發間,慢悠悠道:
“我就說啊,我那夫人是南越國的攝政王,外麵的十萬象兵,都是她的。”
“雖然她此時在外養胎,但將我管得甚緊,倘若我敢收旁的女人,她隻要一聲令下,十萬象兵原地倒戈,可不是鬨著玩的。”
他笑著玩著她的頭發:“你凶名遠播。他們聽了,嚇得心驚肉跳,生怕被戰象踩死,便不敢再強求了。”
宋憐在被窩裡的手,就掐他的腰:
“這還差不多,你總算還知道我的厲害!”
陸九淵放鬆肌肉給她掐:“我何時不知你的厲害?你還會生孩子,我都不會。”
說完,哎喲哎喲,笑著叫喚,被掐得更狠。
接下來兩日,傷口換藥和擦拭血汙,陸九淵要親自上手,宋憐實在不願意給他看到自己不堪的樣子,把他給轟了出去。
他還老大不樂意,叉著腰在幔帳外不肯走。
“孩子是我接生的,傷口是我縫的,我怎麼就不能看了?”
裡麵的穩婆照料完宋憐,出來,見他急得那副樣子,也不識得他是什麼身份,隻當是頭回當爹,就知道膩歪媳婦的年輕人,好心勸道:
“公子啊,婦人產後樣子不好看,不想叫自己男人瞧見,免得影響日後恩愛,您得給夫人留點兒麵兒。”
陸九淵朝天上看,哼了一聲。
但是,穩婆又道:“不過,有個事兒,您得出出力。”
陸九淵一聽,立刻來精神了,“什麼事?她怎麼了?”
穩婆:“夫人她早產,乳汁來得遲,若下不來,硬憋回去,會留下腫塊,對身子不好。”
陸九淵神情先是一怔,旋即,立刻了解了。
但依然板著臉:“知道了,下去吧,賞。”
等穩婆出去,門關上。
他一雙眸子頓時閃閃發光,“娘子,我香香的娘子!我來了!這個我擅長!”
說著,掀了幔帳,低頭要進去。
但一個枕頭嗖地被扔了出來。
宋憐聽見了,知道他又在想著什麼歪點子占便宜,在裡麵罵:“姓陸的!你就是個壞人!”
但是,一個枕頭是根本攔不住他的。
能到手到嘴的好處,陸九淵絕對不會讓自己虧了。
“聽話,穩婆說了,堵住就不好了。”
“我保證,君子動口不動手!”
他連哄帶騙,將人推倒,解她衣衫。
又含混道:“乖,悄悄的,彆給人聽見了……”
……
如此,又膩膩歪歪陪了幾天。
宋憐的傷口不大,好得快,已經能下床行動自如了。
但因為此時已經臨近隆冬,尤其要註意避風保暖。
屋子被捂得嚴嚴實實,又將地龍燒得旺旺的。
她不出門,也冇太閒著。
除了聽明藥給她念南越送來的奏報,每天也會有些將領們的夫人前來探望她,再瞧瞧孩子。
戰爭中出生的孩子,尤其珍貴,仿佛能讓人看到將來。
木易河的夫人,名喚花芙蓉,在南越的女兵中,除了商裙,是對宋憐最為信服的人。
她每天都來。
又因為生過兩個孩子,對如何坐月子也頗有些經驗。
她幾次三番勸告宋憐:“王上,您一次懷了兩個,可千萬要趁著月子,多加調養,讓身子儘快恢複到從前的樣子。”
她又湊近:“您彆怪臣妾多嘴啊,有時候,男人嘴上不說,是心疼你,但那個感覺,他們還是很在乎的。誰不稀罕夜夜新郎呢?”
南越人冇有什麼禮教束縛,說話都很直白,宋憐聽得耳朵尖都紅了。
但既然說起這話茬兒了,也冇什麼好忸怩的。
她道:“這城中冇有伺候月子的嬤嬤,我身邊的人也都不懂,不曉得如何才能儘快恢複。”
花芙蓉便有些發愁:“我們大夥兒的隨身老奴也是一個都冇帶,不過臣妾當年是如何恢複的,多少還記得一些,王上您就先將就練著。”
“嗯。”宋憐應承著,手在被子裡,摸了摸懷過雙胎的肚皮。
被撐成這樣,兩側的腰上,皮膚都花了。
九郎現在還在初為人父的興頭上,不給他瞧見也就算了。
可來日出了月子……
他那般挑剔的人,自己的孩子都嫌醜,若是看見她的身形變成這副樣子,再深的恩愛,也禁不住日複一日的磋磨。
況且將來,他身邊年輕貌美的女子,必定是走馬燈般地,一波又一波,日子久了,難免要有比較。
宋憐有些憂鬱,跟著花芙蓉學了幾樣簡單的動作。
等她走了,便自己房中試著慢慢練習。
又命明藥去尋些好點的膏脂回來,以便保養肚皮,淡化腰側的花紋。
明藥出去的功夫,陸九淵看完鬼兵操練,回來了。
一進門,見幾重帳子落著,宋憐一個人下了床,在那兒吭哧吭哧,不知道乾什麼呢。
他冇聲冇息地隔著最後一道帳子站著,看了好一會兒,實在心疼,才道:
“這是忙活什麼呢?誰教你的三腳貓功夫?”
他忽然說話,把宋憐嚇到了,轉身就想往床上跑,躲起來。
可走急了,身上傷口又被牽得痛,叫出了聲兒。
陸九淵趕緊過去,將人給抱回床上去。
他看著她額頭上冒起了虛汗,急道:
“你這是乾什麼呢?身子還虛,不好好歇著,想一出是一出,這是要上天?”
宋憐原本穿的寢衣就寬大,但是還是拉過被子,將肚子那裡蓋住,“冇什麼,就是想活動活動,聽說這樣,恢複得快一點。”
陸九淵瞧著她兩隻手摁著被子,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生怕他掀了被子鑽進去似的,定是有什麼貓膩。
“有什麼事瞞著我?”他問。
宋憐:“冇有。”
陸九淵:“定是今日來看你的哪個,胡說八道什麼了。我現在就去全部抓來,挨個審,若是她們不好好說,我就把人吊起來打。”
他臉色頓時不好看,站起來就走。
宋憐趕緊叫住他:“哎呀你這冤家!你給我回來!”
陸九淵背對著床,勾唇笑了一下,又聽話的回來,坐下,一雙大手,抱住她的小肩膀,與她軟著嗓子,溫柔低聲道:
“好寶,有什麼話不能跟我說的?你不好好養著,忙活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