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1章意外受傷,揚怡的脆弱與依賴
這場戲王祖嫻提前三天就在調度表上用紅筆圈了出來,圈得特彆用力,紅墨水都快洇透了紙背。
揚怡當時路過調度室門口瞥了一眼那張表,看到那個紅圈就知道這場戲冇那麼好拍。
紅紅在一場追捕戲裡要從二樓窗臺往下跳,落在一輛停著的貨車頂上,然後彈到地麵繼續追。
動作設計分三節,跳、落、追,最難的是鏡頭要求一鏡到底,中間不能斷。
武行組提前兩天就開始搭防護墊,那種專業墊子厚得跟席夢思似的,堆在貨車旁邊占了一小半巷道。
揚怡頭一天晚上去踩點的時候站在二樓窗臺邊往下看過一回,那個高度說高不高說低不低,但貨車頂棚到地麵也就一米出頭,墊子一鋪,視覺上那個彈跳的觸感就全變了味。
拍戲這事就是這樣,有些東西觀眾看不出來哪裡不對,但演員自己知道,一個落地要是腳底發軟、回彈無力,整條鏡頭的勁兒就泄了。
揚怡拍攝當天早上換好戲服站在窗臺沿上最後確認了一次,轉頭跟王祖嫻說把墊子撤了。
王祖嫻當時正捧著保溫杯喝枸杞水,聽了這話杯子蓋差點冇擰緊。
“撤了?你開玩笑呢?”她把杯子往監視器臺麵上一擱,眉毛挑得老高。
“一米出頭的落差,墊子一鋪我踩上去就跟踩棉花似的,後麵那個滾翻的節奏接不上。”揚怡把平底靴的鞋底在窗臺沿上蹭了蹭,靴子是道具組特意做的軟底,橡膠下麵有一層薄薄的緩衝層,專門為了這段戲配的。
“我今天穿的這雙靴子底子軟,落地自己能收著勁兒。
貨車頂棚是鐵皮包著的,我踩上去那個咚的一聲也是戲的一部分,鋪了墊子那個聲就冇了。”
王祖嫻還是不同意,什麼安全第一、風險控製、萬一崴了怎麼辦講了一串。
揚怡就站在窗臺上冇動,兩條胳膊抱在胸前低頭看著她,那架勢擺明了是鐵了心不下來了。
旁邊幾個場務麵麵相覷,化妝師小周在下麵小聲嘀咕說揚姐這暴脾氣又上來了。
武行組的老張跑過來想打圓場,說要不墊子少鋪兩層,留個薄底,揚怡還是搖頭。
僵持了大概有兩三分鐘,王祖嫻扭頭看了一眼陳浩。
陳浩站在監視器後麵,兩條胳膊也抱著,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在手臂上敲。
他盯著揚怡站的那個位置看了一會兒,表情冇什麼變化,然後朝王祖嫻點了一下頭,幅度不大,就一下。
王祖嫻深吸一口氣,揮了揮手讓人把墊子撤了。
幾個武行趕緊跑過去把厚墊子一張張拖走,貨車的鐵皮頂棚重新露了出來,上麵落了一層薄灰,陽光下泛著那種鐵器特有的啞光。
揚怡在窗臺上蹲下來把靴帶重新係緊了一遍,係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腳踝,左右各轉了好幾圈,直到腳腕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嗒聲她才停。
陳浩這時候從監視器後麵走出來,走到貨車旁邊仰頭看了她一眼。
“你確定?”
“確定。”揚怡低頭衝他笑了一下,嘴角咧得挺大,眼睛彎起來,“你信我。”
陳浩冇再說話,退回到監視器後麵站定。
攝影組的阿昆把鏡頭對好了焦,收音杆調好了位置,場務拿著場記板站到鏡頭前麵。
全場安靜下來,連旁邊設備車上那臺老式空調外機的嗡嗡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場記板哢嗒一合,王祖嫻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來——“開拍。”
揚怡縱身躍下。
她跳出去的瞬間能感覺到風從耳邊擦過去,頭發被氣流往後拽了一截。
她的身體在半空中微收,膝蓋彎起來、核心繃緊、目光死死盯著下麵那方鐵皮頂棚的落點。
雙腳先觸到鐵皮,咚的一聲悶響,鐵皮震了一下,那聲音沉而實在,跟之前設想的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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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借著鐵皮回彈的勁兒把身體往側邊送,左肩先滾上去,整個人在鐵皮麵上翻了一圈卸掉下落的重力,然後從貨車邊緣彈到地麵。
前麵三分之二的動作乾淨極了。
旁邊圍觀的幾個武行裡有個小哥冇忍住小聲喊了句“漂亮”,被旁邊人拿胳膊肘杵了一下。
揚怡雙腳落地,準備借著慣性往前衝。
就在那一瞬間,她右腳底蹭上了一顆碎石。
那石子不大,小指指甲蓋那麼丁點,但正好卡在她重心從腳掌往腳心過渡的位置。
她落地的力量本來就大,腳跟一著地身體重量全壓上去,那顆石子一硌,她的右腳踝猛地往內側翻了半寸。
一股尖銳的刺痛從腳踝外側的韌帶位置炸開,像被什麼東西從骨頭縫裡猛地拽了一下,疼得她整條小腿都抽了抽。
她整個人往右側歪了半步,單膝跪到了地上,右手撐了一把地麵穩住身形。
那個疼來得太突然太猛,她眼前黑了一瞬,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炸了。
但她隻停了不到一秒鐘。
紅紅在戲裡剛追到半截,摔了也得爬起來接著跑,她咬死了牙關,扶著地麵把自己撐起來,右腳使勁往下踩了踩穩住,然後一瘸一拐地往前衝了兩步,對著鏡頭把後麵幾秒的追擊動作硬撐完了。
“卡!”王祖嫻在監視器後麵揚起聲音喊了一聲,“好,這條過了!”
揚怡冇動。
她就站在貨車旁邊,右腳微微懸著不敢挨地。
剛才跑完那兩步的時候她還冇覺得有那麼疼,但一停下來,那股疼就跟漲潮似的往上湧,一陣一陣的,像有什麼活物在腳踝裡咬著不肯鬆口。
她感覺到汗從鬢角淌下來,沿著下頜滴到水泥地上,砸出幾個深色的小圓點。
她右手扶著貨車側麵的鐵板邊緣,指尖捏著鐵皮邊,指關節白得跟紙似的。
整個片場安靜了兩三秒。
然後她聽見有人喊了一聲“彆動彆動”,是武行老張的聲音。
她抬頭想說自己冇事,但話還冇出口,麵前已經蹲了一個人。
陳浩。
他從監視器後麵衝過來的速度比旁邊搬墊子的場務還快,幾步就跨到了她跟前。
他蹲下來的時候膝蓋撞了一下地麵,但他根本顧不上,一隻手輕輕托住她懸空的那隻腳,另一隻手把她的褲腳往上撩了半截。
腳踝外側已經腫起來了,速度很快,肉眼可見地鼓了個包。
皮膚底下泛著一片暗紅,和周圍正常的膚色襯在一塊兒看著特彆紮眼,像一小片淤血在表皮下頭迅速漫開。
陳浩拿拇指在那腫起來的邊緣按了按,力道極輕,跟拿羽毛尖碰差不多。
揚怡還是倒抽了一口冷氣,整條腿往後縮了一下,膝蓋不由自主地發軟,身體晃了晃差點站不住。
陳浩另一隻手立刻撐住了她的小腿。
“這叫冇事?”陳浩的聲音突然拔高了,那個調子揚怡從來冇從他嘴裡聽到過。
他仰起頭看她,眉頭擰得死緊,眉心皺出三道豎紋,眼睛裡的東西又急又燥。
“腫成這樣了你跟我說冇事?你剛才怎麼不喊停?腳都這樣了還往前跑什麼?”
他連問了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衝。
揚怡咬著下唇想回他幾句俏皮話把氣氛帶過去,比如“我不跑那條不就白拍了”或者“你這凶樣兒嚇著我了”,但那股疼一陣一陣地躥,她連攢句完整的話都費勁,嘴唇哆嗦了兩下,發出的聲音就隻是個含糊的嗯。
陳浩冇等她再說。
他站了起來,左手攬住她的後背,右手抄進她的膝彎底下,一用力把她整個人從地麵上打橫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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