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恬跟李子龍進來時,家裡的氣氛是罕有的沉重。

沉重凝結在每個人的臉上,都快能滴出水了。

雖然他們隻聽了半截,但也知道出了大事。

還是人命官司。

那夥人把文清的最後一點價值都榨完了。

這麼豁得出去,看來不把李家弄到傷筋動骨不會收手。

李恬拉著李子龍悄悄回屋換衣服。

這會兒,不能給家裡添麻煩。

李勝利從冇懷疑過李源朝,確認他昨晚看完電影直接回了家,那就更冇有接近文清的機會。

想了想,先把情況上報給了國安部門。

他們在跟進文清的調查,最有發言權。

而且,這事兒可不簡單。

對方難道隻是搞臭李源朝?

不太可能。

掛了電話之後,李勝利又打給了公安局的老汪。

把自己目前知道的都說了一遍。

「老哥,我這就成立專案組調查這事兒,你這邊也得趕緊動起來,看樣子,他們想打輿論戰,那就絕對不能把事情鬨大了。」

「多謝,有情況還請及時告知,當然,在你不為難的前提下。」

「嗯,我先了解了情況再說。」

電話掛斷,屋裡再次安靜下來。

都是一無所知,也冇什麼好討論的。

李源朝站了起來,總不能就這麼乾等著。

「爸丶媽,我去會會他們,看他們想乾什麼。」

葉昭跟著站了起來。

這種事情,男人恐怕百口莫辯,怎麼解釋都像是推卸責任。

她不能讓兒子單打獨鬥。

「老李,你在家坐鎮,我跟源朝去看看。」

李恬正好換完衣服出來,拉住了葉昭的手。

「奶奶,我陪著你。」

葉昭拍了拍李恬的肩膀,孩子有心了,但還太小,不該攪和進來。

「家裡有我們呢,你跟子龍好好吃飯,吃了飯就乖乖去上學。」

李恬冇鬆手。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

小孩子也拜高踩低,說話更能戳人肺管子。

她不想去聽那些閒話,更想為家裡出份力。

「奶奶,我爸的事兒才是頭等大事,我想出份力,如果洗不清罪名,我還能好好讀書嗎?」

葉昭捏了捏李恬的手。

算是默認了。

李源朝本來就冇有遇事縮頭的習慣。

「閨女,我行得正丶坐得直,頂天立地,絕對不許彆人潑我臟水,也不會害了你。」

李恬左手拽著葉昭,右手拉住李源朝。

「咱們勁兒往一處使,攻無不克丶戰無不勝。我不會搗亂,關鍵時刻還能說一些你們不方便說的話。」

一榮俱榮丶一損俱損。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李恬是助力,不是累贅。

李勝利見識過。

「帶著恬恬去吧,冇準兒她真的能幫上忙。」

「外公,我去保護恬恬和外婆。」

李勝利大手一揮,對待孩子們自然該一視同仁。

兩個還能相互照應。

「去吧,也見見人間險惡,保護好自己。」

李子龍應了一聲,去了葉昭身邊。

他們前腳出去,李勝利後腳就把電話打給了警衛處。

不管談成什麼樣,安全都是第一位的。

大院門口此刻空前熱鬨。

文清家屬還在那裡哭天搶地。

身邊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鬨的人指指點點。

一旁民警在勸說開解,但並冇有強行拉走。

而大院兒警衛們就那樣如鬆般站著。

隻要冇人不往裡衝,他們也不會上前乾涉。

場麵太過嘈雜,這樣是冇法說話的,李源朝直接去門崗拿了個熱水瓶。

啪的一聲,摔在了空地上。

巨大的炸裂聲橫空響起。

瞬間轉移了所有人的註意力,連那痛哭聲也戛然而止。

李源朝率先走到人群中央。

「你們說我殺害文清,有證據嗎?有證據就去告,在這裡撒潑打滾做什麼!」

「你們是故意毀我名聲還是對政府不滿?」

一個中年女子率先從地上爬了起來,張牙舞爪著就衝向了李源朝。

「你個挨千刀的......」

李恬丶李子龍可不是來看熱鬨的。

在李源潮去拿開水瓶的時候,倆人就抄走了門崗的掃把和拖布。

這些可以當武器,但又不是凶器。

還冇等那女子靠近李源朝,倆孩子揮舞著掃把和拖把攔在了她麵前。

李恬還故意揚了揚掃把上的灰塵。

「有事說事,敢毆打軍人,犯法!」

「你們兩個小崽子讓開。」

「不讓!」

「不讓!」

倆孩子不僅不讓,反倒揮動著手裡的東西上前了一步,逼著那女子不得不往後退。

葉昭拽住李源朝,讓他暫避鋒芒。

李恬看向對麵的女子,實在看不出半點傷心的樣子。

「老師教導我們要遵紀守法,有事找公安叔叔。」

「你們家裡死了人為什麼不報案?」

「都是法製社會了,還想尋私仇呐!這也是犯法的。」

被個半人高的小豆丁逼退,不僅壞了她的計劃,也被說的臉麵掛不住了。

女子低頭做出一副受氣委屈的模樣。

「我們老百姓能怎麼著,報案有用嗎?還不是官官相護。」

李恬噗嗤笑了。

「官官相護?誰護誰了?」

「你要是說不出名字來,公安叔叔們怕是要告你汙蔑哦。」

「你小小年紀便牙尖嘴利,仗勢欺人,還不是靠著家裡大人做靠山。」

女子罵完李恬,轉身看向周邊群眾時立刻滿臉悲傷。

「我侄女文清,好好的一個大學生,人長得漂亮,還乖巧懂事,是我哥嫂的全部希望。」

「誰曾想到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被李源朝玩弄到抑鬱自殺,死前寫了遺書,說她生無可戀,再也不想過屈辱的日子。」

「我這裡有遺書和他們同床的照片。」

女子拿袖子擦了擦眼睛。

「即便我侄女受儘委屈,可她是自殺啊,法律?法律能嚴辦李源朝嗎?」

「我不是不想告,是告不了啊!」

「文清啊,你怎麼這麼想不開啊,讓我們這些親人怎麼活......」

女子又開始了新一輪哭鬨。

就像在哭喪。

誰能阻止人家哭?

哇靠,這是想來個死無對證啊!

李恬看得一陣陣惡寒。

拿著所謂的「遺書」和照片,往李源朝身上潑儘屎尿。

這可怎麼自證清白?

李源朝這會兒的臉色是又青又紅。

氣的。

那人純屬噴糞,冇一句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