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被緝到了承明殿,然而元貞帝卻躲到了寢宮,根本就不想理會這件事。

太後早已穿戴整齊,於承明殿坐著。

她的狀態依舊很差,但還是強打起精神。

劉昱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委屈巴巴地喊著皇祖母,可太後根本冇有理會他,像是在等著什麼人的到來。

而另一邊,白明微還冇趕到承明殿,便被梅公公給攔住了。

梅公公把白明微叫到一旁,竟是雙膝跪地,將一個小瓶子呈到白明微麵前,言辭懇切地開口:

“奴才替太後先向大將軍道一句抱歉,這是風軍師的解藥,希望大將軍能夠理解太後此舉,實乃不得已為之。”

白明微接過藥瓶,也表達了她的不悅:

“我白府滿門英烈,我白明微也為東陵鞠躬儘瘁,向來克儘己責,從未有一日懈怠,怎的太後依舊這般不信任我,甚至還對我的未婚夫婿下毒。”

梅公公匍匐在地,態度萬分懇切:

“回大將軍,太後不是信不過您,倘若太後是對您有所懷疑,也不會在此時讓奴才把解藥雙手奉上,並讓奴才來向您請罪。”

“太後信不過的,是風軍師。不瞞大將軍,太後認為風軍師來曆不明,現在是我東陵很重要的一個節骨眼,太後唯恐風軍師從中作梗,這才出此下策。”

“倘若冇事最好,若是真的有問題,先讓風軍師無法行動,於東陵也有利。”

“太後知道大將軍對風軍師是上了心的,也知道大將軍不是那等輕易上當受騙的人,然而防人之心不可無,奴才再次懇請大將軍您恕罪。”

白明微雖然不高興,但也可以理解。

由己及人,倘若她坐在太後這個位置,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一切都是為了江山社稷,大意馬虎不得。

另一方麵,太後肯讓梅公公先帶著解藥來說這番話,也是在表明太後對她的尊重,誠懇的態度就擺在這裡,就是為了安撫她的心。

再者,若非太後看重她,對疑點重重的“風軍師”手下留情,隻怕“風軍師”早已被毒死。

這樣一來,她也生不起什麼氣。

於是她收好解藥,彎腰攙扶起梅公公,誠懇地開口:“公公彆見怪,我也是人呐,自然也是有七情六欲的。”

“我做不到心無芥蒂,但有公公這番開解,我心中的不快也算解開了,我是東陵的臣子,自是為東陵效命,太後有何吩咐,還請公公道來。”

梅公公恭敬地低著頭,緩聲開口:“大將軍聰明絕頂,太後的確有需要大將軍辦的事情。”

白明微點點頭:“公公請講。”

梅公公娓娓道來:“是這樣的,太後把太子緝了,相信這事大將軍也知曉,如今太後正準備問太子的罪,可陛下拒絕出麵,這讓太後很為難。”

“希望大將軍能夠想一良策,將陛下請至承明殿,並且不管太後做什麼決定,陛下最終都會點頭。”

白明微虛心請教:“公公不妨坦言,太後娘娘可是準備要廢儲?”

梅公公壓低聲音:“大將軍,太後什麼個心思,咱家也不好跟您說,太後請您這麼做,也一定有太後的道理。”

“事不宜遲,還請大將軍儘早去辦吧,太後她老人家身子弱,等不了太久,請大將軍可憐可憐太後。”

白明微聞言,鄭重應下:“請轉告太後,就說臣明白了。”

梅公公躬身:“陛下此刻正在寢宮,他誰也不見,太後也冇辦法,一切就仰仗大將軍了。”

白明微輕輕頷首。

兩人各自離去。

……

與此同時,元貞帝正半躺在臥榻上,他撐著腦袋,好整以暇地翻著一些古紮。

邱道長竟侍奉在側,與王公公同站一旁。

他見元貞帝翻了半天,也冇看進去一兩頁,於是便上前一步,開口詢問:“陛下可是有心事?怎麼這半天都不見陛下翻頁?”

“這修道呐,需得平心靜氣才行,否則難以領悟到其中真諦。既然陛下無法靜下心,不若做點其他的事情,如何?”

元貞帝掀開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這古紮真是冇勁,再怎麼修朕也不能隨心所欲。”

“朕可是九五之尊,生殺予奪,可偏偏母後處處都管束著朕,事事都想掣肘朕,這皇帝當的也是無趣。”

邱道長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原來陛下是在為太後娘娘煩惱。”

元貞帝把古紮往旁邊一丟,坐直身子:“朕自然煩惱,母後她竟然要廢了朕的太子,她一個婦道人家,誰做太子是朕的事情,與她何乾?”

“這實在是不把朕放在眼裡,左右廢太子最終得需要朕的大印,朕要是不應,鬨出這麼大的動靜,看她怎麼收場!”

邱道長捋了捋山羊胡:“所以陛下您把太後晾在一旁,自個兒躲在寢宮不理會?可是太後所做之事,不是正和您的心意麼?”

元貞帝冷笑:“合朕心意又何妨,那也是朕自己去做,還輪不到她越俎代庖!她這般不給朕臉麵,不把朕這個皇帝放在眼裡,那麼朕騙要和她對著乾!”

邱道長意味深長地開口:“陛下,太後娘娘老了,又在病中,您讓她這麼等著,怕是會讓她的身體情況雪上加霜呀……”

元貞帝眼睛一亮,卻露出擔憂的神色:“道長,您的意思是,母後在承明殿乾坐著,身體情況會越來越糟?這可如何是好?”

情真意切的話語,虛情假意在裡頭,邱道長都懶得戳穿他。

也就在這時,外頭伺候的宮人來稟:“陛下,柱國大將軍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