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的悲傷,仿佛隨著太後梓棺的遠去而消失。
朝野上下,表麵上一派平和。
元貞帝很快就納了朵霞公主為妃,雖說太後新喪,不能大擺宴席,但元貞帝也冇有苛待了朵霞公主。
先前皇後在時不能染指的、獨屬於韋貴妃的驚華殿,隻因朵霞公主隨手一指,元貞帝便下令韋貴妃挪出來,把驚華殿送給朵霞公主居住。
隻是一天時間,朵霞公主便得意洋洋地住進驚華殿。
韋貴妃悲憤交加,但又無可奈何。
直到這個時候,她也算是明白了,哪怕兒子貴為太子,她的處境始終會受帝王的聖意所左右。
她無可奈何,隻能避開朵霞公主的鋒芒,遷居另外的宮殿。
劉堯走的那日,韋貴妃前來相送。
宮門口,韋貴妃哭得泣不成聲。
她握著劉堯的手,淚如雨下:“堯兒,你可怪母妃?”
劉堯冇有言語,似乎他並不習慣韋貴妃的真情流露。
韋貴妃歎了口氣,低聲開口:“不管你心底如何想,有些話,母妃要與你說。”
“母妃心底是有愧的,這些年母妃並未儘到一個母親的責任,對你不管不顧,本以為那樣做是為了保護你,實則是為了保護母妃自己。”
“母妃利欲熏心,一門心思的往上爬,冇有把心思放在你的身上,如今回頭看去,方覺錯得離譜。”
說到這裡,韋貴妃鬆開劉堯的手,擦了擦眼角的淚:
“堯兒,上次你北疆出征,母妃冇有好好送你。這一次母妃想好好與你告彆,望我兒諸事順勢,平安歸來。”
劉堯聽到這裡,終是抬眸看向韋貴妃。
這也許是他第一次,在母親的臉上看到憐愛之意。
不是算計,不是利益。
而是一位母親,發自內心的愛子之情。
劉堯默了片刻,隨即道:“也請母妃保重自身。”
再多的話,他也說不出口。
如若他能活著回來,母妃的尊榮自有他來給。
但若是他回不來了,相信母妃也有辦法保重自己吧,畢竟隻要韋家還在,母妃就有退路。
說罷,劉堯便要動身啟程。
忽然,他的袖子被攥住。
劉堯回過頭,對上韋貴妃含淚的眉眼。
他終是輕聲開口:“母妃,莫要擔心,兒子自會保重自身。”
韋貴妃含淚點頭,深深地凝著劉堯,看著劉堯翻身上馬。
那個隻知穿紅著綠的俊少年已經不在了,眼前的人已長成孔武有力的青年。
恍惚間,她覺得兒子離自己越來越遠,變得越來越虛幻。
她想伸手去抓,卻什麼都抓不到。
她握緊手中的香囊,那是她親自做的,防蚊蟲的香囊。
她到底冇有送出去。
這一點遲來的關心,如此的微不足道,根本無法彌補這些年母愛的空缺,與母子間的裂痕。
韋貴妃哭得不能自己,待被近身嬤嬤扶起來時,兒子已經走遠,留給她的隻有高高的宮門。
哪怕宮門大開,她卻仍被困住,上前不得。
最後,她把香囊貼在心口處,輕聲念了一句:“堯兒,一定要平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