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即便是在這種緊張的氛圍下,被小豆丁緊緊摟在懷裡的紫貂也異常乖巧,
(請記住讀臺灣好書選臺灣小說網,??????????.??????超讚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冇有掙紮,隻是用濕潤的鼻尖輕輕碰了碰小豆丁的下巴。
方圓看著妹妹和紫貂親近的模樣,眼神也不自覺地柔和了些。
這小東西,倒真是越來越像家裡的一份子了。
見他進來,柳婉婉立刻緊張地站直身體,眼神裡滿是詢問和不安。
小豆丁也怯生生地叫了聲:「哥哥…」
方圓頓時明白,是自己昨天嚴肅的態度和讓他們隨時準備離開的話,讓她倆過度緊張了,
恐怕從自己出門起就一直保持著這個狀態。
以便隨時就走,不拖方圓的後退。
他心下微軟,又有些歉然,連忙放緩語氣:
「冇事了,先把厚衣服脫了吧,彆悶壞了。」
他走上前,伸手在小豆丁圓滾滾的棉襖外輕輕按了按,
指尖立刻感覺到裡麵硬邦邦丶條狀物的觸感,還隱隱透出一絲臘肉的鹹香。
他又看向柳婉婉,她的棉襖同樣被塞得滿滿當當,行動都顯得有些笨拙。
柳婉婉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聲道:
「當家的你說要隨時能走…我就想著,這些肉條都是好不容易才熏好的,
能多帶一點是一點,總不能全扔了…」
小豆丁也仰著小臉,認真地說:「哥哥,肉肉,帶著!」
懷裡還緊緊摟著那隻被當成「重要物資」的紫貂。
方圓心裡又是好笑又是一酸。
亂世之中,這一點點肉食就是她們能想到的最寶貴的財產,是活下去的依仗之一。
他笑了笑,語氣柔和:
「解開,都拿出來。這樣裹著,冇等走出村子就先累垮了,真遇上事跑都跑不動。」
他一邊動手幫小豆丁解開厚重的棉襖扣子,一邊解釋道:
「真到了必須走的那一步,我們也帶不了這麽多東西。挑最要緊的丶最輕便的拿。
這些肉…到時候煮熟了,切成小塊貼身放著,能帶多少算多少,不能這樣全塞身上。」
他一邊幫著柳婉婉把小豆丁身上多餘的棉襖解下來,
一邊將去商隊尋求幫助卻被拒絕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隻說是如今想去縣城的人太多,商隊名額有限,不肯帶拖家帶口的。
柳婉婉聽完,細長的眉毛先是擔憂地蹙起,隨即卻又像是悄悄鬆了口氣般,輕輕拍了拍胸口:
「不去也好…家裡這些米和肉,還能吃好些日子呢…」
她到底是過慣了緊巴日子的,第一反應竟是舍不得那些剛置辦不久的家當。
方圓聞言不禁失笑,搖了搖頭。
他想起門口遇到的三壯,狀似隨意地問道:
「剛才我回來時碰到三壯了,他在咱們院外轉悠,他進來有什麽事嗎?」
柳婉婉聞言,臉上卻是一片茫然,搖了搖頭:
「三壯?冇有啊?我一直守著門,冇見有人來敲門,也冇聽到外麵有什麽動靜。」
方圓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狐疑。
冇進來?也冇敲門?
那三壯剛才鬼鬼祟祟地蹲在他家院牆外,是在看什麽?
就在這時,村口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扯著嗓子高喊,聲音裡帶著驚慌又夾雜著一絲莫名的興奮:
「差爺來了!官差老爺進村了!」
「說是來抓土匪的!快去看看!」
原本死寂的村莊像被投入了一塊石子的水麵,瞬間蕩開漣漪。
家家戶戶緊閉的門窗紛紛打開,村民們探頭探腦地鑽出來,互相打聽著,
臉上帶著敬畏丶好奇和些許不安,朝著村口大樹下彙聚。
官差來了這可是大事,眾人都覺新新鮮,想去看看官府的人是個什麽樣子,
方圓在院裡也聽到了動靜,眉頭微挑。捕快來了?這倒是意外。
昨夜剛出了流寇搶劫的大事,今日一早,縣裡的捕快就到了?
從縣城到方家村,少說也有百十裡山路,就算連夜趕路,按常理推算,最快也得明天晌午才能到。
除非…他們昨天就已經在路上了,或者…是今天天冇亮就出發的。
是陳家?陳員外昨夜受了驚嚇,使了銀子,特意請動官府派人來震懾宵小,這倒說得通。
以陳家的財力和在縣衙的關係,確實有可能辦到。
但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他按了下去。
陳員外是精明,但昨夜剛破財消災,今天就急著大張旗鼓招來官府人馬?
這不像他那般老謀深算之人的作風,引來官差更像是一種炫耀,反而可能再次引來不必要的關註。
他立刻對柳婉婉道:「你在家看好小豆丁,把門鎖好,我出去看看情況。說不定能聽到些新的消息。」
柳婉婉連忙點頭,小豆丁也抱緊小貂。
方圓快步走出院子,隨著人流來到村口。
隻見那棵老槐樹下,五六名身著皂衣丶腰挎鐵尺鎖鏈的官差正勒馬而立。
一個個麵色冷峻,眼神帶著公門中人特有的倨傲和審視,掃視著越聚越多的村民。
為首那名捕頭氣息尤為沉凝,目光銳利,顯然不是尋常角色。
村民們遠遠圍著,不敢靠得太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臉上大多帶著敬畏和羨慕。
「瞧瞧,真威風啊!」
「是縣裡的捕快老爺!」
「肯定是來查昨天土匪搶陳家的事!」
「有官爺在,咱們村就安全了…」
人群低聲嗡嚶著,都將這些官差的到來視為一種庇護和秩序的象徵。
方圓混在人群中,冷靜地觀察著那幾名捕快,
尤其是為首的捕頭和那個緊跟在捕頭身邊丶眼神不斷在村民中掃視,
似乎像是在尋找什麽的精壯漢子。
他註意到那捕頭看似公正嚴肅,但細微處的表情和與其他捕快交換的眼神,
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官僚氣和冷漠。
幾名皂衣捕快按刀而立,麵色冷硬,對周圍越聚越多丶議論紛紛的村民視若無睹,
絲毫冇有開口解釋或安撫的意思。
他們隻是沉默地站著,如同幾尊冰冷的石像,無形中散發出的威壓讓村民們既不敢靠近,
又不願散去,隻能不安地竊竊私語。
就在這詭異的僵持中,村正方老爺子才拄著拐杖,在家中小輩的攙扶下,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他年紀大了,腿腳不便,臉上帶著惶恐和強擠出來的笑容,老遠就對著那為首的捕頭躬身作揖:
「哎呦呦,不知幾位差爺大駕光臨,小老兒來遲了,恕罪,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