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幾個同樣麵帶不解的手下:

「一群蠢貨!還冇看出來嗎?那是個硬茬子!是武者!而且絕不是剛入門的那種!」

「武者?」幾名捕快聞言都是一驚,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窮溝溝裡還能藏著武者?」

他們可是知道的,自家捕頭就是一品武者,那已經是他們需要仰望的存在了!

武者哪個不是需要大量肉食藥材打熬身體丶凝練氣血?

這窮鄉僻壤,飯都吃不飽,怎麽可能養出武者?

捕頭看出他們的懷疑,冷哼一聲:

「哼!覺得不可能?老子這一品修為,哪天不是幾斤肉食打底?

隔三差五還得用藥材溫養氣血!可你們剛才誰看清他怎麽出手的了?老子都冇完全看清!」

他指了指那兩個受傷的同伴:

「他若是心存殺意,剛才那一下,砸的就不是手腕,而是脖子!

踢的也不是膝蓋,而是太陽穴!他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真拚起命來,老子第一個死,你們覺得你們能活下來幾個?」

兩名受傷的捕快回想起剛才那快如鬼魅丶根本來不及反應的動作,

頓時一陣後怕,冷汗唰地就下來了,臉色變得比剛才更加蒼白,再不敢多說半句。

捕頭這才將冰冷的目光轉向一旁猶自不甘丶咬牙切齒的王三,語氣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冷漠:

「至於李保長家那樁案子…如今這世道,哪天不死人?

流寇剛來過,凶手指不定是哪個漏網之魚,或是見財起意的歹人。未必就與那方圓有關。」

他話雖如此說,但內心深處,憑藉多年辦案養成的直覺,

在見識了方圓那狠辣果決的手段後,他幾乎有八九成把握,李保長一家,就是方圓殺的!

那種冷靜和精準,絕對是手上沾過血的人才能有的!

但是,關他屁事?

為了一個已經死透了的保長,為了王三那點私怨,去和一個實力不明丶下手狠絕的武者玩命?

他還冇活夠!

於是,他最後冷冷地瞥了王三一眼,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道:

「此事到此為止!徵兵的名額還冇湊齊,彆節外生枝!走!」

說完,不再理會王三那怨毒的目光,帶著手下快步離開,

隻想儘快完成這倒黴的差事,離開這個邪門的村子。

至於凶手是誰?

活著,比什麽真相都重要。

....

方圓目光落在那柄陪伴他多日丶剛剛還爆發出驚人力量的柴刀上。

刀刃上沾著一點血跡和塵土,卻依舊透著一種樸實無華的鋒銳。

他心中非但冇有後怕,反而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奇異感覺,隱隱帶著一絲…期待?

秦玥那番關於「功法衝突丶自斷前路」的斷言,言猶在耳,當時如同冷水澆頭。

可方才那電光石火間的爆發,步法與刀法的配合流暢自如,

氣血奔湧間非但冇有絲毫滯澀紊亂之感,反而有種如臂使指丶力量貫通一氣的暢快!

那捕頭,分明是入了品的正式武者,氣息沉凝,遠超尋常壯漢。

可在他驟然發難之下,竟也毫無招架之力,瞬間被製!

「莫非…她說的不對?」方圓腦海中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

「還是說…我這優化而來的功法,本就與世間常理不同?」

他仔細回味著剛才的感覺,對自己實力的認知開始動搖。

之前他判斷自己的實力強於普通三五個壯漢,卻弱於引氣的一品武者,

但現在看來,他遠遠低估了係統優化後的實戰能力所能達到的高度!

一個更清晰的猜測逐漸浮現,或許,我現在的戰力,已不遜於尋常的一品武者!

這個判斷讓他心跳微微加速。

若真如此,那前往縣城,便不再是單純的逃難求生,更帶上了幾分龍入大海的期待!

那裡有更廣闊的天地,更多的機會,或許…也能找到解開自己身上這功法之謎的線索?

至少,不必困在這小小的方家村,麵對這些蠅營狗苟的算計。

想到秦玥當時那惋惜又輕蔑的眼神,方圓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若我真有一品武者的戰力,你們那商隊,錯過了我,後悔的該是你們才對!

這念頭一起,原本因商隊拒絕而略有受挫的心情頓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強的自信和迫切。

縣城,必須儘快去!

..

很快,村口老槐樹下。

捕快們的馬蹄聲如同來時一般急促,卻帶著幾分倉皇的意味,

很快消失在村外的土路儘頭,隻留下一路煙塵和滿村的死寂。

村民們愣愣地看著官差們遠去的方向,一時間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就…走了?剛才還劍拔弩張,怎麽突然就雷聲大雨點小地撤了?

不等他們細想,村正方老爺子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到人群前,

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深深的憂慮,啞著嗓子宣布:

「差爺…差爺吩咐了,七日後,各村自行將名冊上的人,統一送往城外大營報到…逾期不至者,

以逃兵論處,禍及全家…」

老人的聲音在寒冷的空氣中飄蕩,帶著沉甸甸的重量。

他又拿出那份仿佛催命符般的名冊,就著昏暗的天光,用發抖的手指,一個一個名字,

再次艱難地念了一遍,確保每家每戶都聽得清清楚楚,無處可躲。

每念一個名字,人群中就響起一片壓抑的哭泣和絕望的歎息。

念完名冊,人群如同炸開的鍋,恐慌和絕望徹底蔓延開來。

「七天!隻有七天了啊!」

「這…這不是逼人去死嗎?」

「跑了吧!爹!咱們跑吧!進山裡去!」

一個年輕漢子抓住他老父親的胳膊,眼睛赤紅地低吼道。

「跑?往哪兒跑?!」旁邊立刻有老人厲聲反駁,聲音裡滿是淒惶,

「這大雪封山的時節,進山就是凍死餓死!再說,你跑了,你娘你媳婦你娃怎麽辦?

官差找不到你,能放過他們?到時候拉去抵數還是充作官奴,誰說得準?!」

「那…那難道就眼睜睜去送死嗎?聽說前線打叛軍,十個人去,九個回不來啊!」

「不去就是立刻死,去了…或許還能掙條活路…」

「活路?屁的活路!那就是個填命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