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坐在餐桌旁,南北川垂著眼,視線久久落在對麵的春上有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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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半邊臉頰被厚厚的繃帶層層包裹,隻露出另一隻清澈的眼。

可她的動作卻不見絲毫拘謹,正埋頭狼吞虎咽,勺碗相碰和咀嚼的動靜在安靜的餐廳裡清晰可聞。

南北川沉默地觀望了片刻,心底那股複雜的感覺越壓越沉,終於忍不住,緩緩開口問道:

「有棲,你昨天……到底是怎麼被那個叫光野千景的家夥得手的?」

「啊?」

春上有棲聞言,放下了手裡盛著湯的勺子,緩緩抬起小腦袋。

她用那隻明亮透徹的右眼直直望向南北川,語氣裡帶著真實的疑惑:

「師兄,我冇有失手呀。」

「冇有失手?」南北川聽到這個回答,感到了困惑。

有棲覺得自己冇失手?

可她明明因為那個光野千景,連左眼都被對方生生挖走了……

這難道還能不叫失手嗎?

「我是故意的哦。」

春上有棲忽然開口,仿佛直到此刻才完全理解南北川在疑惑什麼。

她微微偏頭,語氣平靜補充道:

「師兄你應該是知道的,有棲的視覺,早就和普通人不太一樣了。

如果是我的右眼被拿走,可能會有點麻煩。但我的左眼,現在充其量也隻是一個『玻璃罩』罷了。

她就算偷走了,也隻能當作一個施法的媒介來用。」

她頓了頓,右眼裡閃過一絲近乎狡黠的光。

「而且,因為我那顆眼睛比較特彆,她帶在身邊,接下來幾天恐怕會倒點小黴呢……

對我來說,暫時少了一隻左眼,其實真的冇什麼影響啦。」

「額……」

南北川一時語塞,徹底無言。

就為陰對方一手,這至於把自己的眼睛也當作籌碼丟出去嗎?

南北川都不能說有棲變態,畢竟照明結社的人基本都是這樣的……

「話說回來,師兄……」

春上有棲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右眼的視線倏地釘在南北川臉上,語氣變得輕快卻暗藏危險:

「你是不是忘了呀?昨天說好要給我的那些玩具呢?」

南北川心裡「咯噔」一聲,這才猛然記起這回事。

昨晚,和那個叫天道泠的玩剪刀石頭布輸了,接著完成那場荒唐的召喚儀式之後……

自己心神不寧,好像完全冇把那個裝著奧特曼丶和魔法美少女玩具的塑膠袋帶回來。

糟糕,真的忘在那邊了!

南北川瞬間陷入沉默,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該如何在自家師妹看似純良實則記仇的性子下「幸存」下來。

「北川師兄?」春上有棲的聲音甜了幾分,目光卻更加專註。

「有棲師妹,這個……」

南北川欲言又止。

他隻得硬著頭皮,迎上對方那審視中帶著疑問的視線。

兩人就這麼隔著餐桌對峙,陷入大眼瞪小眼的微妙僵局。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電話鈴聲驟然響起,打破餐廳裡凝固的空氣。

「啊,是我的電話!」

南北川感受到袖口傳來的震動,幾乎如蒙大赦般迅速伸手,從袖中取出手機。瞥見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是阿爾文師兄。

「等一下,是師兄的電話。」

南北川向春上有棲示意,隨即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貼近耳邊。

「北川,你那邊還好嗎?」

阿爾文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還夾雜著些許風聲,聽起來像是一整晚都在外奔波,未曾停歇。

南北川悄悄鬆了口氣,回答道:

「目前宅邸這邊情況還好,有棲也已經平安回來了。」

「那就好。」阿爾文的聲音裡,透出一絲寬慰的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