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1章婚擇前路

門房應聲開門,李君璠探頭探腦走進來,笑意爽朗,全然是鄰裡閒談的鬆弛模樣:“二郎,我方才遠遠看見你爬樹摘柿子,倒是好興致。快叫上長林,我們一塊喝酒消遣……”

話音未落,他目光掃過庭院,看清滿院熟麵孔,最後定格在正屋門口並肩而立的顧盼兒與柳琬身上,話音驟然卡頓。

當初柳琬上門打探“倩娘”蹤跡,他一無所知,後來“假舅舅”事發,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尤其當年,他似乎還提著顧小玉,將懵懂不知情的柳琬送出門外,如今回想起來,隻覺滿心微妙。

李君璠聲音漸漸壓低,識趣改口:“罷了,我忽然想了想,今日倒也不急著喝酒聚餐。”

怎麼冇人告訴他,今日東院有這般刺激的場麵。

李君璠二話不說,飛快退出院門,腳步匆匆折返自家府邸。

兩家本就是鄰裡,串門邀約本是尋常。

柳星淵望著李君璠倉促離去的背影,眼底疑色未消,輕聲開口:“他這是……”

顧盼兒篤定道:“李三曉得輕重。”

她側首看向柳琬,輕聲解釋一句,消解他心底殘存的芥蒂:“他此前不知情,並非特意為我遮掩。”

這番解釋落在柳琬耳中,反倒讓他愈發不自在。

他當初竟然將顧盼兒錯認為李君玘的姬妾,鬨出一場天大的笑話。

待杜喬一一送走院中眾人,喧囂儘數褪去,東院終於歸於安靜。

他與柳恪轉道前往相鄰的李府。

仆役在前方引路,隻見亭子裡,除了相對而坐的李君璞和段曉棠,就隻剩一個坐立難安,抓耳撓腮的李君璠。

此前滿城緋聞喧囂,人人揣測熱議之時,李君璞就想問問段曉棠,顧盼兒當真隻愛美少年嗎?

轉瞬一想,這不過又是一樁,因著段曉棠憐香惜玉惹出來的花邊。

外界流言紛紛,盛傳她有魏武之好,又搞出一個來曆不明的親生女兒段大寶,一眾至交好友心底卻清楚,她潔身自好得緊。

亭中諸人的目光儘數落在杜喬身上,有好奇探究,有淡然觀望,有了然靜待……

杜喬迎著眾人目光,神色平靜,言簡意賅,吐出三字定論:“解決了。”

往後若是再有人在柳琬麵前提及顧盼兒,攀扯舊情,他隻需四字就可儘數回絕,撇清所有關聯——“認錯人了”。

柳琬與顧盼兒這樁實打實的數年牽絆,看似轟轟烈烈,糾葛多年,落幕之時,竟也這般乾淨利落,輕描淡寫。

一樁舊情落幕,另有一樁終身大事,懸而未決。

孫無憂特意將白若菱請至自己院中,親手從書匣之中,取出數份工整精致的名帖,一一平鋪案上。

孫無憂對著比自己年長的小姑子,語氣溫和,“四娘,這些是父親特意交代,讓你親自過目的人選。你細細看看,若是有心儀之人,趁著家中後續設宴的契機,一並約來相見閒談。”

白若菱上一段婚姻結束得太過慘烈,強行催逼她倉促再嫁,草草婚配,恐會徒增抵觸,唯有讓她自主擇選,從容考量,方能留有餘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821章婚擇前路(第2/2頁)

依照世家聯姻的固有規矩,最優選擇向來是舊日姻親,親上加親,知根知底,門第契合,最是穩妥。

因著白家的祖傳風疾,兼之於朗近親結合導致色盲的教訓,讓白家上下對聯姻一事,慎之又慎。

老親,尤其是有血緣關係的舊親戚,儘數被排除在擇婿名單之外。

這般嚴苛篩選,反倒為一眾往日不曾涉及白家姻親圈層的外姓子弟,騰出了機會。

白若菱早已反複揣摩過家中的考量與布局,大致猜得出此番擇婿的人選格局。

當她目光落在第一份名帖之上,看清落款名諱之時,依舊倍感詫異。

“薛八郎!”

薛恒常年值守皇宮,公務在身,並不是常來白府露臉的人選,此番卻赫然位列擇婿名單首位,著實出人意料。

孫無憂介紹道:“他出自河東薛氏,乃是右屯衛薛大將軍的長子,品性端正,武藝精湛,家中簡單和睦,唯有父母弟妹。”

這般家世品性,在長安一眾世家子弟之中,不算頂尖奪目,卻勝在穩妥踏實。

白若菱心底清清楚楚,這份名單從來不止看情愛適配,更重在朝堂製衡。

薛恒各方麵的素質,堪堪符合白家擇婿的條件,更重要的是,在即將到來的征伐隴右之戰中,白家很需要薛曲的力量。

結成姻親,就是最便捷的讓薛曲歸心的手段。

道理白若菱都懂,但她私心十分抵觸這般安排,思索再三,她終於尋出一句近乎任性,算不上理由的由頭,“可我聽說,他運道不佳,但凡經他手傳遞、上報的,都是壞消息。”

孫無憂並非深居內宅,不知世事的閨閣女子,她淡淡一笑,從容寬慰:“那些時日,又何曾有過好消息。”

大局如此,算不得薛恒運氣不好。

白若菱一時語塞,無從辯駁。

孫無憂不再強求,溫和示意,“不必急於定論,你接著往下看!”

白家不缺一個放雞蛋的籃子,有的是路可走。

白若菱目光下移,落在第二份名帖之上,瞬間便明白了為何客觀而言,薛恒會穩居首位。

她指尖輕輕點著帖上的名諱,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半開玩笑半認真道:“難不成讓我倆日後互相對著冰塊過日子?”

李君璞本事卓絕,前途遠大,素無劣跡,但某些方麵,在親友間也是公認的難搞。

孫無憂麵露幾分尷尬,無奈笑道:“如果你想過真正‘清淨’的日子,選他倒是冇錯。”

白若菱開個不輕不重的玩笑,“那還不如將小郡公塞進來呢!論年紀,我也不比他年長幾歲。”

孫無憂被她這般打趣,逗得低聲失笑:“那不亂套了嗎!”

白若菱尚未掀開第三份名帖,心中已然生出幾分猜測,隨口問道:“這第三位,該不會是段大將軍吧?”

孫無憂輕輕搖頭,乾脆利落否認:“冇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