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6章背後真相
顧盼兒拂袖離去,緊隨其後,盧知微也借著天色已晚,家中掛念為由,告辭脫身。
喧鬨緊繃的鋪麵瞬間沉寂下來,屋內隻餘下一眾河東柳氏族人。
柳星淵眸光審慎,轉頭看向立在一旁的柳維燦,沉聲追問:“三郎,你近日在長安,可曾與人結怨?無論對方是男是女、身份高低,儘數據實說來。”
此前柳府仆役四下追蹤,最終也隻摸清對方馬車的製式外觀,是長安常見的朱漆廂車,根本無從鎖定身份。
柳維燦抬眸放空視線,細細複盤入京以來的所有行跡交集,腦海中一一篩過往來之人,良久之後,終究是緩緩搖頭,語氣篤定:“侄兒不曾與人結怨。”
怕眾人心存疑慮、難以信服,他又補了一句,“那日擄走我的女子,聲線全然陌生,我過往從未聽聞,記憶中冇有半分印象,絕非舊識恩怨。”
柳蘭璧沉吟片刻,小心翼翼提出一條可行思路,試圖破局:“顧娘子明知內情,卻刻意維護那人,或許我們不必死追歹人線索,從顧娘子的人脈交集,往來親友入手排查?”
柳琬眼底滿是無奈,一語道破難處:“無用,她交遊極廣,根本無從排查鎖定。”
顧盼兒並非汲汲營營之人,從無刻意經營人脈的姿態。偏偏數年深耕,默默積攢下遍布南北,橫跨文武的龐大人脈網。
以顧盼兒謹慎的性子,往後絕不會貿然與那人聯係,更不會留下半分痕跡,留給旁人追查的破綻。
柳星淵長長一歎,轉頭看向柳蘭璧,“十五娘,明日勞煩你攜厚禮,登門造訪盧、顧兩家府邸,代為答謝今日相助之恩。”
柳維燦把關係鬨僵了,柳星淵和柳琬進不去顧家的門,餘下的人選隻能是柳蘭璧。
盧氏的門第,常人若無正當由頭,足夠體麵的緣由,根本無緣登門造訪。
相較之下,最為尷尬的,實則是顧家這一趟登門致謝。
柳蘭璧深知人情世故,隻得硬著頭皮,坦然接下這份吃力不討好的差事。
另一邊,盧府之內。
盧知微晚歸,李元柳第一時間心生關切,細細問詢緣由。
她不做隱瞞,將前因後果一五一十道出,末了忍不住輕聲吐槽:“近來長安治安愈發糟糕,市井街巷竟藏著這般凶險……”
她及時刹住話語,心底暗自警醒,若是讓父母認定長安市井凶險,日後或許再也不許她隨意出門閒逛,赴會交友。
盧自珍靜靜闔上手中書卷,神色平淡,隻淡淡叮囑一句:“往後出門多帶兩名護衛隨從,生地切莫獨自涉足。”
盧知微乖巧垂首應聲:“女兒知曉了。”
直至女兒轉身回房梳洗歇息,廳堂再無旁人,盧自珍方才褪去溫和神色,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嗤笑,低聲自語:“終究是養在深閨的女郎,心思太純。”
李元柳聞言滿心疑惑,輕聲問詢:“夫君何出此言?”
盧自珍眸光幽深,緩緩道破真相:“夫人當真以為,顧參軍隱瞞內情,是為重守承諾,顧全情義?她是冇臉麵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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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一旦徹底攤開,她的前塵往事,又將被翻出來。
彆人已經想到家族繁衍、風月糾葛,盧知微還在那兒阿巴阿巴抓壞人。
李元柳滿心茫然,全然不解盧自珍何以僅憑隻言片語,便篤定內情。
盧自珍輕輕捋著下頜長須,眼底精光暗斂,心思已然飄至更遠之處,緩緩沉吟,“不過,這倒是個法子。”
世間情愛最是無常,兩情相悅的緣分,未必能安穩相守多年。
與其日後情緣破裂,糾葛纏身,倒不如從一開始就隱匿身份,恩怨情仇儘數藏於暗處,落得乾淨自在。
盧自珍想要女兒招贅,宗族不許。
盧知微雖聰慧通透,卻自幼被按世家貴女的規矩教養,少了一份撐起門戶,鎮住家業的強悍氣力。
真若招贅歸家,日後怕是壓不住贅婿,鎮不住內宅,反倒容易滋生禍端
盧自珍還有兒子和孫女,總不能不為他們考慮。
兩相比較,顧盼兒的人生軌跡,反倒更顯堅韌通透。
她的起點更低,卻從小在困境中輾轉騰挪,硬生生趟出一條生路。
反觀自家女兒,半生安穩順遂,若非家中曆經變故,至今仍是閒適度日。
而她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也不過也不過是隨波逐流,將來遁世清修,求一己安寧。
終究格局有限,差了幾分火候。
盧自珍心思深沉,暗自盤算一條險中求穩的新路數。
未婚先孕,好做不好說。
可若布局得當,反倒比招贅立戶更為隱蔽穩妥。
再不濟落在盧承智名下,終究是一家子骨血,一脈相承。
隻要盧自珍身居高位,扛得住宗族、朝野壓力,就能穩穩將孫輩錄入盧氏族譜。
隻不過這人選,必須得仔細思量,必須得挑個好的。
旁人都把主意打到河東柳氏子弟頭上,縱然無媒無聘,無名無分,可世家千年沉澱的血脈底蘊,風骨稟賦,終究遠超尋常寒門百姓,是絕佳的人選。
盧自珍眼底銳光愈發濃烈,他不求後輩成絕世神童,名揚天下,盧氏以文起家,可他心底,更偏愛筋骨強健的孩子。
越思量,越覺此路可行。
他轉頭叮囑李元柳:“你日後多出門走動應酬,見見世麵,多看些朝野年輕子弟、世家郎君,放寬心胸眼界。”
老夫老妻相伴多年,李元柳深知盧自珍無謀不動,她掌心悄然攥緊絲帕,心頭微緊,試探著追問:“夫君想看何等樣人?”
盧自珍沉吟片刻,“多留意一二等世家的年輕郎君,容貌俊秀,文武兼備,心性端正,根基紮實者。若遇良才美質,老夫自有安排,送他一場遠大前程。”
李元柳心頭疑竇叢生。
這般嚴苛條件,全然不似為女兒擇選贅婿的模樣,隱隱透著另一層更深的謀劃。
她不敢深究,隻暗自壓下疑慮。
盧自珍一生籌謀,從未出錯,斷然不會坑害她們母女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