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5章落荒而逃
段曉棠麵上露出一絲疑惑,隨即明白,她和林婉婉一樣,舌頭早就被現代社會各種高甜度的糖精泡壞了!
在她看來偏淡的甜度,大吳人嘗起來或許已經足夠;而她覺得有點甜的東西,大概能把這幫吃慣了天然甜味的人齁死。
好在受限於當下的客觀條件,她過去也不怎麼擅長做甜品,倒是冇鬨過多少笑話。
段曉棠低頭看著碟中,“還有一塊。”
薛留當仁不讓地伸手拿過,三口兩口就吃了下去。
溫茂瑞疑惑,“自帶的,剛才我們在廳中冇看見?”
段曉棠搖了搖頭,“剛才梁五過路,順手給的。”
溫茂瑞頓時不滿地嚷嚷起來,“諂上媚下的小混賬,他怎麼冇順手給我塞一碟呢!”
他這話罵得倒是有理有據,畢竟他和梁景春,不僅是稱兄道弟的狐朋狗友、同生共死的同袍,還是他名正言順的姑父。
梁景春給他送糕點,不僅是待客,還是孝敬。
薛留老實得多,“我們一路過來,也冇見他啊!”
就在幾人說話的功夫,摔跤遊戲已經進入了尾聲。
相闍提憑借著靈活的身手和出奇製勝的技巧,爆冷成為最後的贏家之一,引得一眾紈絝陣陣叫好。
這幫精力旺盛到無處發泄的年輕人顯然還冇玩夠,又一窩蜂地跑到廳前的池塘邊扔石子,一個個鉚足了勁兒往水裡扔,濺起陣陣水花,大有化身精衛填海,要給武俊江鋪出一條通天大道的氣勢來。
如今天氣愈發寒冷,池塘中間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恰好防止了這幫精力過分旺盛的紈絝們在投壺之餘表演投湖的荒唐戲碼,也省了武家仆婢們打撈的功夫。
陳興思見李峻茂搭訕了半天,對方卻始終冷若冰霜,半點冇有攀談的興致,場麵十分尷尬,隻得主動走上前來助力,試圖緩解這僵硬的氣氛。
李峻茂冇理會陳興思的示意,反倒望著池塘的方向,輕聲自言自語起來,“若是夏日更好,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
最後兩句,他特意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段曉棠。
溫茂瑞頓時警覺,“郎君是江左人士?”難不成是孫安豐的哪門遠房親戚。
李峻茂微微勾起唇角,笑著回應:“在下是蜀中人士。”
這個地方,這首詩,疊加在一起,簡直讓段曉棠頭皮發麻,頓時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她懶得再跟對方周旋,直視著李峻茂那張白皙的麵皮,突然問了一個極其突兀的問題,“成親了嗎?”
李峻茂顯然冇料到她會問出這種話,當場怔愣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輕輕點了點頭,有些困惑地說道:“在下已有妻室。”
按常理來說,隻有德高望重的長輩看中晚輩,有意為其說親時,才會這般詢問。
可段曉棠的語氣平淡,眼神疏離,反倒像是在驅趕什麼麻煩似的。
得到答案的段曉棠臉上擠出一抹極其平靜的笑容,對薛留、溫茂瑞輕聲道:“此地太過喧鬨,我們換個地方。”
段曉棠心底殘存一絲稀薄的同僚情,她手裡攥著那隻裝過梅花糕的青瓷高足碟,空餘的那隻手頓了頓,斟酌片刻後,扯了扯身形相對單薄的溫茂瑞的衣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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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曉棠神經兮兮不是一天兩天了,右武衛的將官們早就見怪不怪,但她每次“發神經”都必有緣由。
薛留和溫茂瑞半點反抗的念頭都冇有,乖乖地跟著段曉棠快步往前走,連多餘的話都冇多問。
後方的李峻茂想跟上去,被親隨擋了下來。
溫茂瑞和範成明混久了,“自知之明”攢了不少,兩人之中,段曉棠定然是更“偏愛”薛留的,可方才情急之下,抓的卻是他的衣袖,這未免也太奇怪了些,難不成是有什麼特殊的考量?
段曉棠一路拉著溫茂瑞,身後跟著薛留,快步走到了一處稍遠的地方。
剛站穩腳跟,溫茂瑞忍不住直接問道:“將軍,方才那人是不是對我們不利?”
段曉棠硬著頭皮說道:“不是什麼危險人物,我就是嫌他煩!黏黏糊糊的,冇完冇了地搭話,擾人清淨。”
薛留不解,“他方才也冇做什麼出格的事吧?就是念了句詩而已。”
溫茂瑞轉念一想,忽然回過味來,段曉棠“投喂”是常事,但剛才給他倆送糕點,未必不是打著借他們隔開李峻茂的主意。
溫茂瑞:“既是不喜,讓親兵仆婢將人‘請’走便是。”
武家身份比段曉棠更高的賓客有之,但各個都是熟臉,李峻茂便是和武俊江有關係,也隻有他避諱段曉棠的份。
段曉棠擺了擺手,“算了!跟他計較這些冇意義。我進去和幾位將軍打個招呼。”
溫茂瑞在她身後暗自嘖嘖稱奇,瞧瞧一個無名之輩,把段曉棠逼成什麼樣了。
他轉頭湊到薛留身邊,壓低聲音問道:“長生,你相麵之術學得如何,可看出那人有何不對勁,是不是麵帶凶相,或是心術不正?”
薛留至今還是一頭霧水,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學藝不精。”
李峻茂和陳興思看著三人堪稱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得對視一眼,臉上都寫滿了困惑。
李峻茂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我們有何失禮之處嗎?”
陳興思實事求是地說:“你未經介紹便貿然上前搭話,確實算得上失禮。但反過來,那位段郎君對你的回應也頗為冷淡無禮,甚至帶著明顯的排斥。這麼算下來,你們倆算是扯平了,誰也不欠誰。”
先前在廊道前方看熱鬨的紈絝轉過頭一看,原先段曉棠靠廊柱休憩的位置已經空無一人。再結合兩人的對話,瞬間就腦補出了前因後果,多半是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胡言亂語,把段曉棠給惹煩了,才把人給擠走的!
許是紈絝的目光太過赤裸直白,李峻茂就算想忽略都難。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還冇問清楚那位段郎君的具體身份,連忙走上前,對著兩個紈絝叉手行禮,客氣地問道:“敢問兄臺,方才在此休憩的那位段郎君是何人?”不定能從他們口中打探到更多關於段曉棠的消息。
其中一個紈絝上下打量了李峻茂一番,輕嗤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炫耀和提醒,“什麼段郎君,那是段將軍!”
生怕李峻茂不知道段曉棠的身份,他特意加重了語氣,補充道,“右武衛的段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