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8章床塌緣由

一行人剛走到牙行門口,郭陳雙快步跑出來,手舞足蹈道:“舅舅,剛剛鞠郎君來了,一看趙娘子坐在店裡,調頭就跑,趙娘子‘嗖’的一下就追出去……”

話音未落,他抬眼看清,回來的不僅有陳牙人早上帶出去的客人,還有方才的兩位主角,連忙收口,順勢圓了一句,“瞧著都氣血充足得很!”

鞠雅健小聲辯駁,“我冇有調頭就跑。”

他隻是下意識走得急了些。

趙瓔珞本就餘怒未消,聽他這般強行辯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眸光清冷剜他一眼,“你不心虛,好好的人,跑什麼?”

鞠雅健滿臉無奈,試圖解釋自己的初衷:“我原是想著同牙行私下商議,把損毀的床榻補上,換一具質地更好的!”

不提補床還好,一提此事,趙瓔珞更覺荒唐可笑,語氣又冷了幾分:“你還想著換一具更好的?”

臉呢!

鞠雅健不占人便宜,“損毀之物,我儘數照價賠償,絕不推諉。”

陳牙人混跡市井數十年,最是通透人情世故,心底清清楚楚,今日這場爭執,不是床榻損毀、物件賠償的小事。

他不敢任由二人當眾爭執,連忙上前打圓場,態度圓滑周全:“二位先進店飲茶歇息,緩緩神,凡事都好商量。”

趙瓔珞懶得與鞠雅健在外人麵前徒耗口舌,衣袖猛地一拂,身姿冷冽,率先抬步踏入牙行。

郭陳雙察言觀色,小心翼翼端來幾盞晾涼的菊花茶,逐一奉給在場眾人,動作輕手輕腳,不敢發出半分聲響。

若不是礙於杜喬等人的存在,趙瓔珞非得破口大罵不可。

陳牙人深諳輕重緩急,連忙將趙瓔珞與鞠雅健請進內間,打算私下調和。

趙瓔珞不欲多作糾纏,“什麼狐朋狗友都往家裡引,今天床塌了,改明了是不是要把天捅破?”

“你認識的都是什麼人?不必多說了,收拾包袱,走吧!”

最後一句聲量稍稍冇壓住,傳到了外麵。

侯元州衝另外兩人輕輕挑眉,長安果然風物不同,女人讓男人滾出家門。

內間裡的趙瓔珞調轉矛頭,質問陳牙人,“這事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吧?”

陳牙人立刻擺手否認,“絕冇有!”

這處宅院並非鞠雅健常住之地,平日多用來招待友人,往日去修繕添補,瞧著屋舍器具都保養不錯,來往的都是體麵人。

哪知道一朝不慎,竟然有這般不識禮數之人。

眼見趙瓔珞怒氣難平,陳牙人知曉此刻多說無益,當機立斷,先將鞠雅健柔聲哄出內間,暫且隔開二人,避免爭執升級,留下趙瓔珞一人平複心緒,慢慢商議後續。

趙瓔珞態度強硬,“冇得商量了!”

短暫的怒火宣泄過後,她懶得再糾結過往糾葛,順勢道出今日登門的真正來意:“陳牙人,勞煩你再替我尋兩處小宅院。”

陳牙人見有新生意可做,立馬收斂心神,連忙追問:“還是照老規矩嗎?”

趙瓔珞搖了搖頭,“替我朋友找的,地段無需太好,但周邊彆有亂七八糟的事,適合住家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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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常年合作,默契十足。

陳牙人瞬間聽懂了她言外之意,不求門麵光鮮,隻求安穩清淨,適配低調安居。

陳牙人連忙應下,辦事利落周全,“我稍後去搜羅房源,篩選妥當派人告知娘子,隨時可實地看房。”

交代完所有事宜,趙瓔珞抬手輕輕擺了擺,“我先回去了。”

陳牙人連忙出言挽留:“趙娘子且慢,外頭還有幾位郎君等候定契呢!”

與此同時,鞠雅健滿心茫然,垂著肩緩步走出內間。

耿鴻瞥見郭陳雙正忙著打理雜務,無暇顧及這邊,立馬拉著侯元州湊上前去,一副熱心勸解的模樣,輕聲打探:“兄臺這是何故,好好的怎會鬨到這般地步?”

侯元州順勢遞上一杯未曾沾唇的菊花茶,溫和開口:“先飲杯茶,潤潤喉。”

鞠雅健抬手輕輕推開茶水,自顧自落座,抬眼看向三人,“你們今日是來賃屋舍的?”

耿鴻連連點頭,刻意裝作初入長安,懵懂單純的外鄉人,笑著搭話:“正是,初來乍到,唯恐遇上黑心牙行,吃虧上當,故而多番謹慎。”

鞠雅健緩緩說道:“陳牙人處事穩妥公道,你們大可放心租賃,不必多慮。”

侯元州故意輕聲煽火,“兄弟,你都要無處落腳了,竟還替牙行說好話?”

鞠雅健怔怔失神,“我也想不通,不過一樁小事,怎麼走到這般田地了。”

耿鴻趁熱打鐵,擺出熱心助人的姿態:“你且細細說來,我們三人幫你參謀參謀。”

鞠雅健眼神微微放空,複盤著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我有一個朋友,賃了一處屋舍,偶爾給無處落腳的朋友借住。”

慣例,我的朋友就是我。

“前幾日一個借住的朋友,接到老家急信,倉促離開。仆役進屋打掃,發現他暫住的臥房內的床塌了!”

耿鴻敏銳捕捉關鍵,立刻追問:“你那朋友是獨身借住,還是攜伴同住?”

鞠雅健細細回想,“似乎帶了兩名貼身仆婢,並無旁人相伴。”

侯元州強行壓下心底洶湧的了然與戲謔,故作平靜,語氣卻意味深長,“老榆木的六足壺門床,想弄塌了,也不容易!”

鞠雅健依舊執著於物件賠償,義正辭嚴道:“禍雖非因我而起,但物件損毀,我自會全額賠償,絕不推諉。”

他從未想過賴賬,隻當是自己識人不周,連累屋主受損,滿心隻想著賠錢了事。

耿鴻看著他一無所知的模樣,終於看出了問題核心,輕聲反問:“你當真半點不知其中門道?”

鞠雅健心頭一震,此刻才後知後覺,整件事的詭異之處。

趙瓔珞驟然暴怒,陳牙人刻意調和,所有人的反應都遠超“床塌賠償”的尋常範疇。

他望著三人眼底了然的神色,心頭疑竇叢生,連忙壓低聲音追問:“這裡麵,究竟有何講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