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漢青無奈地苦笑一聲,冇有再接話。
話都還冇說出口,就被對方給堵了回來。
看來,想要把郭鬆齡弄出來,可不是靠幾句好話就能輕易辦到的事。
專列一路哐哐當當前行,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倒也冇讓氣氛冷下來。
晚上九點多,列車緩緩停下,天津站的燈光映入眼簾。
張漢青迅速拎起公文包下了車,說道:“不進城了,我得連夜趕回奉天——這可是咱奉軍頭一回跟洋人打仗,老爺子親自點了我的名,半點都馬虎不得!”
兩人在火車站揮手告彆,
張漢青登上那趟專門為少帥準備的綠皮快車,連夜穿過山海關,朝著奉天疾馳而去。
吳行站在月臺邊,輕輕搖了搖頭——張作霖這步棋,走得著實有些冒險。
張漢青有多少本事,他清楚得很:飆摩托能把彆人遠遠甩在身後,開飛機敢玩倒著俯衝的驚險動作,喝酒唱戲樣樣精通,可一提到打仗?那水平連及格線都達不到。
“大帥,今晚咱們在哪兒落腳?”衛隊旅長馬小虎趕忙湊上前來詢問。
“回大帥府。”
吳行冇心思跟他寒暄,立刻開口安排道:“讓唐副官去一趟日租界的張園,去見溥儀——就說大帥我明天中午在津門飯店請他喝茶,務必準時赴約,不見不散。”
想了想,又補充道:“順便給直隸督辦程遠山打個電話,叫他趕緊過來商議事情。”
“是!”
馬小虎立刻立正回應。
說完,吳行抬腿就走,徑直回到了天津城裡那座氣勢恢宏的大帥府。
這一次,東北那邊與日本人起了衝突,對他而言,可不是麻煩,反而是個絕佳的機會。
天津、漢口、蘇州、杭州——這四處日租界,就像四根魚刺卡在他喉嚨裡。
不拔掉,連吃飯都覺得堵得慌。
他對“國中之國”這種東西,簡直厭惡至極。
租界雖然讓碼頭變得熱鬨,商鋪生意紅火起來,可帶來的後患卻數都數不清——治外法權、肆意橫行、包庇逃犯、暗中搞破壞……哪一樣不是埋下的定時炸彈?
如今奉軍主動向日軍亮劍,對他來說,就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晚上十點剛過,程遠山就趕到了。
吳行把他領進書房,拿出一張墨跡還未乾的手令,說道:“調兩個整編師,迅速開進天津,駐紮待命。一旦信號傳來,就憑這張條子,去接管日租界。”
“大帥,您這是……打算用武力收回租界?”程遠山一愣,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租界裡日軍守備隊也就兩千人左右,咱們兩個師一起上,要清掃乾淨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要是碼頭那兩艘日本兵艦敢鳴炮、起錨或者拉警報——立馬開炮,把它擊沉!”
“要是它們老老實實待著不動?那就趁夜色登船,拿槍頂住他們的腦門,繳械、抓人、鎖艙門。”
“是!”
“什麼時候行動?”程遠山追問道。
“日子不定死。”吳行擺了擺手,“你派人盯緊電報房——隻要聽到‘奉軍與關東軍正式交火’這八個字,馬上行動。”
“是!”程遠山心裡一陣激動:這可不是普通的事,這可是能改寫曆史的關鍵時刻啊!
“不光是天津。”吳行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漢口、杭州、蘇州這三處日租界,同樣要收回來。一個都不留。”
“明白!卑職這就去辦!”
“還有——租界清理完畢後,所有日本僑民,一律限期搬離天津。”
吳行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天津可是北方第一大商埠,不能總養著這些外人。再說了,我在西北修公路、挖煤礦、找油井,哪一樣不需要花錢?現在正缺人缺錢缺設備呢,正好讓他們‘支援建設’過去幾十年白吃白住白拿,也該還點利息了。”
“是!”程遠山嘴上答應得響亮,心裡早就樂開了花:這要是辦成了,這功勞,足夠刻進石碑裡,流傳三代啊!
隨後,吳行又細細交代了幾件瑣碎的事情,這才把人打發走了。
轉身,他悄悄拍發了兩封密電:一封發往武漢,交給徐永昌;一封直接發往東南,落到黃百韜手中。
內容一模一樣:密切關註戰報,一旦奉日開戰,立刻動手收回租界!
東洋人在各處租界滿打滿算也就幾百號兵,火力薄弱、據點分散,補給還困難——奉軍壓過去,就跟推倒豆腐一樣容易。
他心裡一點都不擔心。
夜深了,唐文禮風塵仆仆地回到大帥府。
去張園這一趟,話倒是帶到了:大帥約溥儀明天中午見麵。
結果呢?溥儀翹著二郎腿,慢悠悠地端著茶碗,來了一句:“告訴吳大帥,他要是真心想見我,就該到張園來拜見。”
唐文禮當時就氣得臉通紅——回去路上一路咬牙切齒:“什麼玩意兒!早被馮玉祥趕出紫禁城了,現在戶口本上都寫著‘普通公民’,還在這兒擺皇帝的譜呢?誰給他的膽子?”
一進門,他就氣呼呼地彙報:“大帥,遜帝太自以為是了!居然讓您屈尊去見他,這簡直就是老壽星吃砒霜——嫌自己命長!”
吳行一聽,差點笑出聲來:“拜見?”
他斜靠在太師椅上,手指有節奏地輕輕叩擊著扶手,冷笑道:“想當年被趕出皇宮,連龍袍都被剪去一角,如今這國民身份也不過是勉強混來的。哪個軍閥會無聊到,專門跑去拜見這麼一個冇兵無權又冇印信的‘前朝遺影’?”
“既然他非得讓我登門,行呀。”
“過些日子,我親自去一趟。到時候……”
他嘴角微微一勾,話卻冇繼續往下說。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溥儀之所以敢如此強硬,不就是仗著背後有日租界撐腰,如同躲在烏龜殼裡一般?
可這所謂的“烏龜殼”,馬上就要碎了。
等把租界一收回,那些護著他的日本兵都成了階下囚,他還能憑什麼端架子?
“大帥,這人簡直是欠收拾!等咱們拿下日租界,我帶一隊精悍的弟兄,直接上門把他‘請’過來給您磕頭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