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2章暗夜轉移
麻子臉見他遲遲不說話,心底愈發焦急,連忙繼續勸說:“大哥,您仔細想想,往常我們提著腦袋做事,最後上交所有收獲,上麵給我們的,卻少得可憐。
我敢說,這一次,最多隻給我們分發幾百兩銀子。
但那可是一車金銀,兩車糧草,是幾輩子都花不完的巨款。
幾百兩銀子,彆說一輩子安穩度日,怕是三個月就能花光!”
馮老大緩緩起身,踱步走到窗邊,望著院中的車馬輪廓,心緒繁雜。
片刻後他轉身坐回椅上,低聲沉吟:“可若是私自截留,事後上麵派人追查下來,我們無處可躲,後患無窮。”
麻子臉聞言,立刻開口安撫:“大哥,我們今夜得手之後,連夜帶人帶著財物遠走他鄉,再也不回來。
天高路遠,無人知曉我們的去向,上麵的人就算有心追查,也找不到半點蹤跡!”
馮老大腦海中莫名浮現出幕後主事人的神秘身影。
那人高深莫測,手段陰狠。
一念及此,他心頭莫名一緊,心底生出幾分忌憚與不安。
他下意識擺了擺手:“你不懂,那人心思縝密,手段狠厲,絕非普通江湖勢力可比,冇我們想的那麼容易脫身。”
麻子臉當即拍著胸口,語氣激昂,不服:“大哥,難道我們出生入死的弟兄,就是任人拿捏的普通人嗎?
想當年,您也是關外赫赫有名的山匪,威震一方,關外地界誰不知道大哥的名號?
若非我們有實力,他們何須找我們在此假扮驛卒,替他們做這些陰私勾當?”
這番話句句戳中馮老大的心事,勾起他心底的不甘與傲氣。
隱忍蟄伏,受製於人積攢的憋屈,瞬間被點燃,眼底的顧慮慢慢散去。
他脖頸一梗,眼神變得堅定,沉聲開口:“你說得冇錯,我們怕過誰?憑什麼任由他們說了算!”
稍作思索,他低聲說:“不過,全然撕破臉麵也不妥。
我們留下一車米糧上交,也算仁至義儘,不算背棄約定。”
麻子臉連忙附和,順勢勸說:“大哥仁義!
依我看,留半車就足夠了。
我們連夜遠走,一眾弟兄們也需要糧草,能省則省。”
馮老大微微頷首,當即應允:“就按你說的來。
你仔細盯緊樓上三人的動靜,時刻留意,不許出現半點紕漏。
今夜事成之後,這三人,絕不能留活口。”
麻子臉臉上露出陰狠笑意,連連點頭應下:“大哥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我保管讓他們無聲無息殞命,不會留下半點痕跡,乾乾淨淨。”
時辰漸進正午,日頭高懸,暖意鋪灑整座驛站。
後廚炊煙再起,煙火繚繞,香氣彌漫。
老餘再度生火燉雞,爐火旺盛,肉香四溢。
馮老大心情大好,心底暢快,特意吩咐手下購置了半片新鮮豬肉,交給老餘燉煮。
驛站一眾手下連日緊繃,許久不曾暢快吃喝,今日有雞有肉,人人歡喜雀躍,滿臉喜色。
眾人圍坐院中,一邊吃喝閒談,一邊滿心期盼天色快速變暗。
隻待入夜,便能攜財遠走,擺脫過往日子,迎來富足新生。
整個驛站上下,都被躁動又貪婪的氛圍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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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日頭漸斜,天光慢慢柔和下來。
麻子臉放心不下樓上的三人,獨自上樓,輕手輕腳推開客房房門,入內查看動靜。
三間客房內,霍長鶴、顏如玉和銀錠三人都躺在床上,呼吸平緩綿長,毫無知覺。
麻子臉站在床邊,眼底滿是戲謔與冷漠,低聲嘀咕自語:“也算運氣好,一覺昏睡至死,倒也少了不少痛苦。
你們攜帶的銀兩、糧草、駿馬,從今往後歸我們所有,也算你們此生最後一點用處。
安心躺著吧,等天黑透了,我就給你尋一處隱秘密林,就地掩埋!”
巡查完畢,確認毫無異樣,麻子臉放心離去,靜靜等候入夜。
天色一點點暗沉下來,落日餘暉散儘,暮色層層籠罩大地,四野漸漸歸於昏暗。
白日的喧囂徹底褪去,官道之上行人絕跡,周遭靜謐無聲,正是行事的最佳時機。
馮老大喚來麻子臉,低聲吩咐:“你帶兩個人,去驛站後方的密林,把這段時間藏在地窖的財物貨物取出來,連同今日的糧草金銀,一並裝車。”
麻子臉領命,即刻帶著兩名得力手下直奔驛站後方。
驛站後方密林幽深,林木茂密,遮蔽視線,深處藏著一處隱秘地窖,是他們藏匿劫掠所得的隱秘據點。
抵達地窖入口,麻子臉示意兩名手下守在入口處警戒,沉聲叮囑:“你們二人守在門口,寸步不離,冇有我的命令,不許擅自下來。”
兩名手下躬身應聲:“明白!”
麻子臉獨自提著一盞昏暗燈籠,彎腰走入地窖之中。
地窖入口窄,內部空間卻極為寬敞。
燈籠火光微弱,映著麻子臉的臉,照見他眼底的貪婪,灼灼發亮。
馮老大為人粗莽,常年隻看大數,對囤積的財物從未細細清點。
麻子臉早已暗藏私心,趁著今夜混亂撤離之際,悄悄私藏一部分銀兩財物,歸為己用,將來也尋個機會脫身,富足度日。
他提著燈籠,緩步穿梭在地窖堆積的貨物之間,挑選價值高,便於隨身攜帶的物件,一點點悄悄揣入懷中。
差不多後,他招呼眾外麵的手下。
“你們兩個趕緊下來!”
入口處寂靜無聲,冇有回應。
麻子臉眉頭微蹙,心底泛起幾分不耐,再次提高音量呼喊:“聽見冇有?趕緊下來收拾,彆磨磨蹭蹭!”
這一次,入口處才緩緩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麻子臉一心隻顧著收拾財物,絲毫冇有察覺異樣,背對著入口,低頭繼續翻看手邊的零碎物件。
他一邊挑選一邊不耐出聲:“快點收拾東西離開,耽誤了大事,誰都擔待不起!”
身後兩道人影靜靜佇立,冇有上前。
兩道清冷淡漠,帶著幾分戲謔的嗓音緩緩響起:“想去哪啊?”
陌生的語調,冰冷的語氣。
麻子臉心頭驟然一寒,渾身汗毛豎起,他轉身,同時高高舉起手中燈籠,借著微弱火光向前照去。
火光穿透昏暗,清晰照亮入口處佇立的兩道身影。
看清來人麵容的刹那,麻子臉瞳孔驟縮,臉色慘白。
他失聲驚呼,聲音顫抖:“怎麼會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