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數時間,林萱還是同情這些古代社會的女子的。
在這封建囹圄之中,女子生存本就艱難,是以她往日從不插手後宮嬪妃的傾軋紛爭。。
但現在想想,還是她自大了。
幸好林夏穿越過來了,提醒了她太多事。
果然,自從兒子登基成了皇帝,而她做了太後之後,很多事情上她就過於自信了。
她目光掃過良嬪,最後停在皇帝臉上,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
林萱可不是皇帝,直接質問道:“當年你不過一個五品小官庶女,若非皇帝看中你,將你納入宮中,此刻你當在何處?以你出身,原本不過配給門第相當的庶子為妻罷了。哀家所言,可有不實?“
且這還是嫡母處事公正的情況下,而大多數可能,她隻怕連這都夠不上。
她冷笑一聲,話語愈發淩厲:“你想要做正室,那你為何不嫁給普通小官?莫不是真以為皇上會立你為後?”
話音未落,又是一聲冷哼:“祖宗家法擺在這裡,唯有四品官員之女才可納入宮中,皇帝為了你,已然破例,你竟還不知足!“
“更何況你父親獲罪之事,若非陛下顧念情分,豈止是革職罷官?你如今早該淪為罪臣之女了。“
這也確實是事實,當年良嬪父親因女兒得寵而忘乎所以,,一時間得意忘形,以至於收受賄賂,直接被人檢舉。
此刻的良嬪如風中殘燭,雙唇不受控製地輕顫。良嬪搖搖欲墜,嘴唇微微顫抖。
太後說的這些話都是事實,甚至是字字誅心。
她表麵抱怨皇帝背棄承諾,實則是想占據道德高地令其心生愧疚。
可太後三言兩語便撕破這層偽裝,直指其心。
果然還是女人最了解女人。
“本來皇帝寵愛你非要納你入宮,甚至力排眾議讓你誕下皇子,哀家看你可憐也冇有插手。可結果呢,你和三皇子一起,為了皇位,什麼手段都使出來了,一個心術不正之人,也配肖想成為皇太子?照哀家看,這就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這番話如驚雷貫耳,令皇帝瞬間清醒。
是啊,三皇子會變成今天這樣,還不是跟著良嬪的言傳身教?
同樣是自己的兒子,五皇子就截然不同判若兩人。
果然娶妻娶賢,老祖宗強調擇婦需重門第教養,確實有道理。
林萱早已從皇帝驟變的神情中,讀透了他此刻的頓悟。
其實她心裡也有些看不上他,隻是畢竟是自家兒子,一個大豬蹄子比起來這心思叵測的良嬪,她還是選擇站兒子吧。
她毫不留情地戳破皇帝心中最後對良嬪的幻想。
“皇帝,你當真以為良嬪對你情深意重?殊不知,她從一開始愛的就是你的皇位,你的地位,若你隻是個小小的官員之子,嗬……”
這一聲嗬,何其諷刺,皇帝其實已經信了。
他臉色驟變,方才的僥幸已碎成齏粉。
母親頗有智慧,這些年說的話,到最後驗證下來,樁樁件件皆成讖語。
他內心裡對林萱早已充滿了信任,一時間,隻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良嬪羅氏,私弄權術教子無方,其心可誅。“皇帝的聲音如冰刃般,眼底寒芒刺得人脊背生疼,“即日起,廢為庶人,遷居冷宮永巷。“
男人翻臉絕情時,女人終究是輸家。
而真正長情的男子,大抵不會生在帝王家,否則縱使登上帝位,也坐不穩那張龍椅。
這就是現實!
“三皇子蕭惟楚削去皇籍,貶為庶民,永不得入朝。“
良嬪癱軟在地,金步搖上的東珠簌簌滾落。
甜言蜜語猶在耳邊,她一直都將皇帝拿捏在掌心裡,離最終那一步隻差一步之遙了。
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敗在哪裡。
就像是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和三皇子樁樁件件的布置忽然都失效了,不知道五皇子如何避過了殺生之禍,更不知道太後為何會知道自己宮中枯井裡的屍體。
所有謎團如寒潮般湧來,將她徹底淹冇。
宮中的消息傳到相府之時,林夏正端坐在紫檀雕花榻上,指尖輕撫著皇後新賜的鎏金牡丹紋妝奩。
嬤嬤輕聲稟報:“五小姐求見……“
她淡定道:“不見!”
這些賞賜都是皇後賜下的,她覺得自己如今的好運,都是蘇婉寧這個好兒媳帶來的。
五皇子蕭惟楚被立為皇太子的消息,正隨著欽差的金漆聖旨傳遍京城。
林夏深知,自己離開的時日近了。
但,還有一樁恩怨未了,那是她想為原本的蘇婉寧做的。
解決掉白芷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