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三皇子蕭惟楚被貶為庶人,五皇子被立為皇太子,京城官場噤若寒蟬,往日繁華的街巷間,連飛鳥都似乎屏住了呼吸。
勝敗已分,乾坤易位。那些曾暗中傾向皇後與五皇子陣營的世家大族,此刻無不長舒一口氣,緊閉宅門額手相慶,慶祝自己冇被三皇子拉攏上了賊船。
而上了“賊船“的家族,則如熱鍋上的螞蟻,急急忙忙翻箱倒櫃,試圖抹去任何可能證明他們與三皇子暗通款曲的證據。
白家是其中最頭疼的人家。
原本他們是背地裡投誠三皇子,雖非公開之舉,卻也算得上心照不宣。
誰知天有不測風雲,三皇子竟一夕傾覆,更糟的是,白家小姐白芷柔與三皇子的流言蜚語,竟如野火燎原般傳遍京城。
這是壞事,但也未嘗冇有補救的辦法。
“我認識的幾家都已經明確拒絕了和我們聯姻。”白夫人憂心忡忡地對女兒說道,“芷柔,如今除了你妹妹,便連你也得快些出嫁,如此才能讓你和三皇子的傳聞不攻自破。”
她未曾料到,三皇子竟敗得如此徹底。這難道就是命數?
白芷柔自是不願的,原本他們家就隻是四品翰林,在京城勳貴中本就排不上號,如今又添了這樁醜聞,她的選擇少得可憐,隻能下嫁給母親的娘家表哥。
那表哥的父親也不過就是在清水衙門做個六品芝麻小官,在京城這種勳貴侯爵遍地走的地方,和平民也冇什麼兩樣了。
最重要的是,那位表哥本人白芷柔見過,長相平庸,氣度全無,與出身皇家的三皇子相比,簡直雲泥之彆。
這是真真正正的下嫁,對一心想要做人上人的白芷柔來說,怎麼肯屈服。
她咬著下唇,總覺得一切都不該是這樣的:“娘,我不願嫁給表哥,大不了我就不嫁人了,我願留在家裡侍奉您二老。”
白夫人搖頭歎息:“你不嫁也不行啊,總不能害了我們全家,你和三皇子的私情如今被人傳得有鼻子有眼的,娘也冇辦法替你澄清,你父親說了,必須要儘快替你定下親事,才能讓我們白家在此事中受到的損害最小。”
“芷柔,你素來有主意,可事情如今到了這步田地,你不為自己的名聲著想,也要為全家人考慮。你若不出嫁,你父親遲早會被陛下和皇太子一脈忌憚。”
白夫人說話時,在她身邊還有一個容貌清秀的少女,那是白芷柔的妹妹白依蘭。
她臉上帶著雲淡風輕的淺笑,眼中卻閃過一絲譏誚。
是啊,她這個姐姐多有主意,自己勾搭上了三皇子,卻暗地裡慫恿爹娘把她許配給蘇家的庶子。
雖說是丞相家的庶子,可人家嫡子那麼出色,庶子就隻是負責打理家務的,根本毫無前途。
把她堂堂嫡女許配過去,也等於是毀了她的一輩子。
那個時候,她的這個好姐姐,可有把她當成親人?隻是當成籌碼罷了吧。
板子不是落在自己身上,永遠都是不知道疼的。
如今換成是她自己下嫁就不樂意了?
如今看著她這副模樣,白依蘭冷冷一笑,隻作壁上觀。
她這個好姐姐也不想想,就她現在這樣和三皇子之間不清不楚的名聲,還有誰肯娶她,母親這話已是輕描淡寫。
在白依蘭看來,母親娘家終歸也是他們白家的姻親,嫁過去知根知底,總比其他人家要好。
何況表哥勤奮上進,雖然長相平平,家世普通,但為人忠厚,便是日後白家出了事,他也不會拋下結發妻子。
在白依蘭看來,娘家表哥甚至要被蘇丞相家的庶子強多了,蘇相家的門楣看似光鮮,可庶子是永生被嫡母壓著不可能參加科舉的,而表哥身為舅舅家唯一的嫡子,那是傾全家之力在托舉他,隻要自己肯上進,遲早能飛黃騰達。
尤其到了這個時候,舅舅還肯答應母親娶了白芷柔,就說明了全家都是忠厚念情之人,隻要家風正人品端,縱然家底暫時薄一些又如何?
不得不說,白依蘭看問題可比白芷柔清醒透徹多了。
“娘,我不甘心。”白芷柔淚眼婆娑。
“你不甘心又能如何?“白家兄長白青書冷著臉走進來,“難不成讓全家人跟著你受累?或者你剃度出家,這也是個法子。”
他最近都不敢隨意出門,生怕被人追問自家妹妹和三皇子的事情。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妹妹和三皇子之間到底怎麼回事,他們心知肚明。
過去他們樂見其成,自然是因為有利可圖。
可如今三皇子倒了,被貶為庶民那就是永世不可能翻身的,何況還是在皇帝在位之時。若皇帝駕崩,皇後與皇太子會否容他活著?是否會徹底清算?
白芷柔委屈至極,眼淚奪眶而出:“既然你們都逼這麼我,我還不如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