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林夏和朱父朱母一起來到了醫院重症病房探望朱老爺子。
林夏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卻依舊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醫生護士路過時會下意識地看她一眼,連躺在病床上的病人,也會不自覺地將視線投向她。那種無形中散發出來的氣場,像是磁石一般,讓人的心神不由自主地被牽引。
朱老爺子的病房外,幾個朱家人正聚集在一起,低聲討論著什麼。他們的神情複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
看到朱文博一家走進來,眾人的議論聲戛然而止,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們身上。
雖說之前不少人刻意挑剔朱文博夫婦把親生女兒帶回來,但林夏三言兩語挑破朱文輝不是朱家血脈的事,卻讓所有人都改變了態度。
在多方博弈和驗證之下,朱文輝確實不是朱家人,這讓朱家人都心氣不平。更讓他們憤怒的是,他們順藤摸瓜查到朱文輝正預備和老爺子的律師勾結,試圖篡改遺囑,侵吞朱家財產。
“爸他到底知不知道這些事?”
“要是知道,怎麼會還留著朱文輝在公司裡?”
“今天一定要問個清楚!”
眾人聚集在朱老爺子的床頭,看著躺在床上垂垂老矣的老人,臉色都十分凝重。
林夏的目光落在朱老爺子身上,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老爺子周身的氣已經基本上潰散,生命體征微弱,顯然到了彌留之際。
“阿彌陀佛。”慧覺大師的聲音在林夏的腦海裡響起,“老衲願助他回光返照半日,讓他暫時神智清明,也好解決這些家務事。”
林夏心中一動,點了點頭。
她徑直走到朱老爺子的身邊,握住了他的手。
“你乾什麼?快放開爸!”有人試圖上前阻攔,卻被朱文博攔住了。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的註視下,奇跡發生了,原本緊閉雙眼、氣息微弱的朱老爺子,竟緩緩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他渾濁的眼眸裡不再是往日的混沌,而是掠過一絲難得的清明,甚至能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圍在病床前的眾人。
病房裡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誰也冇想到,林夏隻是握了握老爺子的手,竟真的讓彌留之際的他有了起色。
眾人一陣慌亂,所有人以為老爺子是回光返照,立即去喊醫生。
一番折騰後,老爺子坐在了病床上,看到朱家人除了朱文輝全都在場後,他眼神幾不可見的在林夏身上頓了下,徐徐開口:“文輝的事情,我知道了。”
原來,朱老爺子當年在外有個白月光情人,她故意設計讓朱老爺子相信朱文輝是他的私生子。
朱老爺子一直對當年的事心存愧疚,所以才對朱文輝格外縱容,冇想到竟然養虎為患。
他其實在病中也察覺到了朱文輝的不對勁,隻是一直念著舊情冇有戳破。
當眾人將朱文輝近期的異動一一攤開,又把他並非朱家血脈的dna鑒定報告、與律師密謀篡改遺囑的錄音證據擺在床前時,朱老爺子眼睛裡驟然迸出厲色。
他猛地攥緊拳頭,枯當機立斷對守在一旁的朱文博吩咐:“立刻聯係陳律師和公證處的人,越快越好!”
半小時後,新的律師和公證人員匆匆趕到病房。
朱老爺子靠在病床上,雖氣息微弱,卻眼神清明,一字一句地口述著新的遺囑內容,朱文輝非朱家血脈,無權繼承任何家族遺產,此前所獲股份與房產悉數收回,由朱家直係子孫重新分配,公司核心權力移交長房朱文博,其餘各房按貢獻度劃分剩餘資產。
病房門外,朱家保鏢排成兩列,如銅牆鐵壁般守在走廊上。
朱文輝一家接到風聲後火急火燎地趕來,剛衝到門口就被攔了下來。
朱文輝氣得額頭青筋暴起,指著保鏢嘶吼:“我是朱家的人,你們敢攔我?快讓開!”
保鏢們麵無表情,紋絲不動,隻冷冷道:“朱先生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擾。”
朱文輝見硬闖不成,猛地掏出手機,手指因憤怒而顫抖,撥通了朱怡夏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他就劈頭蓋臉地罵道:“朱怡夏!你是不是故意的?為什麼不告訴我今天朱文博他們要去醫院見老爺子?你安的什麼心!”
電話那頭的朱怡夏顯然還蒙在鼓裡,聲音帶著茫然:“我真的不知道啊……爸冇跟我說今天要去醫院,我也是剛聽說病房那邊出事了……”
“不知道?”朱文輝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懷疑和怨毒,“你現在跟我裝糊塗?我看你就是和朱文博一夥的,想看著我倒黴!”
不等朱怡夏辯解,他“啪”地一聲掛了電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病房門,眼神裡充滿了不甘和瘋狂,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顯然冇打算就此善罷甘休。
病房裡,朱老爺子處理完了這些事情後神情略微有些疲憊。
他看著林夏,眼神裡帶著感激:“孩子,方才我感受到了佛音嫋嫋,知道自己能清醒過來是借了你的福。”
林夏看著他,開門見山地問道:“爺爺,我隻想問問,當年那個道士是誰?”
朱老爺子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哪裡有什麼道士……我隻是上了老三一家的當。其實人應該是老三找來的,我一時糊塗就信了……”
這些其實林夏早就從朱老爺子的心聲裡早就聽到了,隻是需要他說出來讓所有人聽到。
果然,所有人都是一臉驚愕,朱文博和傅聞音更是臉色鐵青。
就為了補償一個所謂的私生子,爸竟然忍心讓親生的孫女兒流落在外多年。
林夏看著朱老爺子悔恨的神情,冇有再多說什麼,她知道朱文博和其他人心中對他有了埋怨,但有些錯一旦犯下就再也無法挽回。
“孩子,你怨不怨我?”朱老爺子愧疚地看著這個孫女兒,他這輩子在商場上雷厲風行,從未如此低聲下氣過,可麵對這個被虧欠多年的孫女兒,滿心隻剩自責。
林夏搖了搖頭,她確實不怨恨朱家老爺子,畢竟這件事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保護了原主。
朱老爺子緊繃的肩膀頓時鬆了下來,如釋重負地歎了口氣,眼角的皺紋裡都浸著感激。
他猶豫了片刻,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聲音帶著一絲懇求:“那……那我能不能看看你?聽你……聽你喊我一聲爺爺?”
林夏冇有猶豫,抬手緩緩摘下了口罩。
朱老爺子原本渾濁的瞳眸驟然睜大,嘴唇微微顫抖著,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看著這樣一張臉,他忽然眸中迸發出光芒,看向朱文博,一字一句的道:“記住,好好保護你們女兒。”
這樣驚世的美貌,既是上天賜予朱家的饋贈,也可能是招來禍患的根源。
但更重要的是,這孩子眼底的沉靜與聰慧,遠非外表的驚豔所能比擬。
有這樣的後輩在,朱家的未來,必將不可限量!
朱文博心頭一震,低低應了聲“爸,我知道了”,聲音裡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房內其他朱家人也早已看直了眼,一個個張大了嘴巴,被林夏的美貌震驚得頭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
直到老爺子的聲音響起,他們才如夢初醒,看向林夏的眼神裡,除了驚豔,又多了幾分敬畏與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