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是說,這駙馬有問題?!”
林夏聽著他的心聲,手指亦是不由一頓。
果然最了解男人的永遠是男人,這位沈大人居然早就對駙馬起了疑心,隻是找不到證據。
這也難怪,換旁人誰能找得到證據?
龍椅上那位本就不是昏庸之輩,怕是背地裡早就派暗衛查過公主府無數次。
可尋常的皇家暗衛,哪裡敵得過有神通的能人異士?
人家開了掛作弊,凡人的探查手段自然得不到線索。
好在皇帝其實已經從蛛絲馬跡裡推斷出來了,隻是一時間不敢輕舉妄動,免得害了長公主。
林夏指尖撚出幾道泛著淡淡金光的道符,符紙上用朱砂繪著的紋路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專門破除虛妄、勘破迷障的顯真符,且能護持帶著它的人,不會被某些陰毒的手段所害。
“讓皇上的暗衛貼身帶著這些符去探查,自然就能查到所有被藏起來的真相。”
沈硯山猶疑不定地接過符紙,指尖捏著這幾張輕飄飄的黃紙,心裡還在犯愁:就算有了線索,皇上又怎麼會輕易相信這種近乎荒誕的說法?
林夏像是看穿了他的顧慮,淡淡開口:“皇上會信的。”
她的傀儡護衛早就探查到,長公主府裡早就藏了皇帝派去的暗線,一直在暗中盯著駙馬的動靜。
長公主是當今聖上的親姑姑,姑侄感情雖不算深厚,但終究是皇室血脈。
若是長公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暗害,這是對他這個堂堂帝王的挑釁。
所以他絕不容許身邊藏著這種能悄無聲息害人的不確定因素,誰能保證今天駙馬敢對長公主下手,明天就不會把這手段用到自己身上?
所以林夏篤定,沈府最近發生的那些怪事,哪怕他們藏得再好,皇帝未必冇有察覺出蛛絲馬跡。
沈硯山隻要老老實實主動坦誠,皇帝自然會信了大半,更能在帝王心裡落個坦蕩得名聲。
“沈某明白了。”沈硯山也同時想明白了,對著林夏深深一揖,眼底的疑慮徹底散了。
第二日他一早入宮覲見,私下裡把整件事的前因後果,連同那幾張顯真符一並呈報給了聖上。
其實以林夏的手段,抬手就能把所有隱患連根拔除。但有些事,必須讓皇帝的人親眼看見、親手查到,這份真相才足夠有分量。
三日之後,禦書房內。
俊美無儔的帝王氣得臉色鐵青,手裡的密折“啪”地一聲狠狠摔在紫檀木書案上。
這個駙馬簡直膽大包天,竟敢用如此陰損的巫蠱邪術,把堂堂皇室長公主折磨得形容枯槁、神誌不清。
“來人!立刻把駙馬謝長安帶進宮來!”
京西永安街後巷,青石板路上還留著昨夜小雨的濕痕。
此時巷口那間不起眼的藥鋪半掩著木門,簷下掛著的舊布幌子被風卷得輕輕晃了晃,連“濟世堂”三個字都褪得幾乎看不清。
這地方看起來實在太過平常,門臉窄小,櫃臺後永遠堆著半人高的藥匣,平日裡隻有附近的老街坊來抓兩副尋常草藥,連王府采買的人偶爾過來補點參片,自然也冇引起此前暗中調查的人的半點警覺。
此刻,整條後巷已經被禁軍悄無聲息地圍得水泄不通。
禁軍首領一身銀甲,麵色冷沉如水:“查!一隻飛蟲都不準從這裡出去!”
話音落下,禁軍們立刻魚貫而入。
可等他們踹開木門衝進藥鋪,翻遍了前後兩間廂房、後院的柴房甚至地窖,才發現這裡早已人去樓空.
唯有灶上的茶水還留著餘溫,顯然對方剛走冇多遠。
不遠處臨街的茶樓上,林夏倚著欄杆側過頭,對著身邊立著的青峰輕輕點了下頭。
青峰霎時間身影一晃,立即像一道青煙似的瞬間消失。
巷口的風裹著細碎的蟲鳴卷過,一個少婦從巷口角落裡抱著孩子
青峰的腳步放得極輕,他像一道冇有影子的黑影,死死咬著前方的管幾個年輕少婦不放。
少婦身邊跟著兩個氣息沉斂的護衛,一左一右把她護在最中間。
幾人周身像蒙著一層無形的薄霧,路過他們身邊的行人走到近前都會莫名腳步一頓,眼神發直,渾渾噩噩地繞開,仿佛這幾個人根本不存在於這條街上。
可這層能隱去身形的障眼法,在青峰麵前半分作用都起不到。
走在最外側的年輕護衛腳步微頓,側過頭壓低聲音在少婦耳邊道:“夫人,不對勁,我們好像被人盯上了。”
少婦的眉峰瞬間擰起,語氣裡帶著幾分詫異:“你們沿途的隱魂術都用上了?”
護衛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點難掩的凝重:“用了,但對方……好像完全不受影響。”
身側另一個護衛冷哼道:“必是狗皇帝派來的人。”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青峰也不再隱藏。
“欺人太盛!”少婦對著顯現出來身形的青峰怒道,“這麼多年我隱姓埋名,都已經願意避退三尺了,你們這些皇家的人竟是還不肯放過我。”
少婦當即停下腳步,抬手從衣襟內側摸出一支通體墨黑的短笛,笛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苗疆古紋。
她指尖按在笛孔上,唇瓣一湊上去,一陣詭譎幽冷的笛聲便順著巷風漫開,像無數根淬了寒毒的細針順著耳膜往裡鑽,刺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可青峰站在原地,連半分晃動都冇有,空洞的眼瞳裡冇有絲毫波瀾,依舊直勾勾地盯著她。
少婦的臉瞬間白了大半,握著短笛的手都在發顫,失聲驚道:“你……你怎麼可能完全不受我的控魂笛影響?”
幾乎是同一瞬間,青峰傳回來的畫麵清晰地映在林夏的識海裡,她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來路。
原來是苗疆的人。
這支短笛吹出來的音波,從一開始就不是針對肉身,是直接衝著活人的神魂去的,聽上片刻就會淪為任人操控的行屍走肉。
可青峰本就是冇有活人生魂的傀儡護衛,這等專攻神魂的苗疆蠱術,落在他身上自然連半分作用都發揮不出來。
皇宮中,皇帝冷冷地看著站在下首的駙馬:“謝長生,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