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始於執念,終於釋然
他來的時候,帶著滿腔的執念,抱著萬一的奢望。
如果霍霆之真的出事,他會默默陪著宋星冉走下去。
不管多久,他都願意守著她。
可來邊境之後,發現宋星冉比他想象中更堅強。
即便霍霆之下落不明,她也堅守著自己的職業操守。
她穿梭在戰區前線,救了一個又一個戰士。
戰士們在前線衝鋒,宋星冉在後麵救命。
這樣的宋星冉,令人敬佩。
後來,霍霆之冇事。
還傳來清剿土匪,大獲全勝的消息。
他看到了他們夫妻牽著手,一起逛集市其樂融融的畫麵。
她有她要守的人,有她要做的事,有屬於她的、安穩的人生。
而他,也該放下了。
總不能一輩子困在過去的執念裡。
王嬌嬌很好,乾淨、明亮、鮮活,可她不是宋星冉。
他不能把彆人當影子,那是對兩個人的不尊重。
他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鋼筆,在建廠圖紙的落款處,一筆一劃簽下自己的名字。
藥廠會建起來,會給山裡的人帶來穩當的生計,會給邊境添一份安穩。
這算是他,為她守的這片土地,做的一點事。
至於宋星冉,隻要她平安順遂,就夠了。
“張特助。”
他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在。”
張特助應聲從外麵進來。
“按原計劃,明天一早出發。”
“是。”
風從窗外吹進來,翻起圖紙的邊角,帶著山草和藥材的清香。
遠處的鎮子上,鞭炮聲一陣接一陣,是老百姓在慶祝勝仗,熱鬨得很。
厲行淵把鋼筆收進筆袋,目光最後掃了一眼遠處營區的方向,很快收了回來。
這一趟邊境之行,始於執念,終於釋然。
有些人,註定隻能遠遠看著。
各自安好,便是最好的結局。
軍區衛生所的病房是間朝南的木板房,春末初夏的陽光透過窗欞斜斜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整整齊齊的方格。
窗外的梧桐樹已經長滿了濃密的新葉,風一吹,滿院都是沙沙聲。
遠處營區裡,戰士們穿著薄軍裝訓練,口號聲被風送得很遠。
空氣裡帶著曬熱的泥土味、青草味,還有遠處炊事班飄來的飯菜香。
宋星冉扶著窗框慢慢活動了一下手腳。
夜裡已經不怎麼冷了,蓋一床薄被就夠,隻是剛醒來那幾天,她總覺得身子發虛,坐久了也會出一層細汗。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陽光亮得很,院子裡的向日葵剛長出花苞,路邊的野花開得熱熱鬨鬨,幾隻白蝴蝶在籬笆旁飛來飛去。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霍霆之拎著個鋁製保溫桶站在門口,一身軍裝乾淨利落,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
他剛從邊防哨所巡查回來,清晨還帶著點涼意,這會兒太陽一出來,額頭已經有了薄汗。
看見她站在窗邊,他快步走過來,伸手扶了她一把。
“怎麼站這麼久?太陽底下曬著,回頭又該頭暈了。”
“躺了好幾天,骨頭都僵了。”
宋星冉笑著往他手裡瞟,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又帶什麼好吃的來了?這保溫桶都快被你拎掉漆了。”
“食堂老王聽說你醒了,特意給你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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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之把保溫桶放在桌上,一層層掀開,熱氣“呼”地冒出來。
最上麵是油亮的紅燒肉,醬汁裹得濃稠。
旁邊是麻婆豆腐,紅油亮閃閃的,撒著蔥花。
還有一盤紅燒鱸魚,魚皮煎得金黃,浸在鮮辣湯汁裡。
最底下是一盅鴿子湯,燉得奶白,上麵飄著枸杞和紅棗。
“老王這手藝可以啊。”
宋星冉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鼻尖被香氣勾得紅紅的。
“以前我總覺得部隊食堂能把菜做熟就不錯了,冇想到他還有這水平。”
霍霆之坐在床邊,給她夾了塊肉,又用勺子舀了勺鴿子湯,放在嘴邊輕輕吹涼。
“慢點吃。”
“老王說你氣血虛,這幾天天天給你留湯。”
宋星冉點點頭,低頭喝了一口。
鴿子湯暖乎乎的,從喉嚨一直滑到胃裡,渾身都舒服了。
她看了霍霆之一眼,他今天冇穿外套,隻穿了件薄軍裝,肩背挺得筆直,陽光落在他側臉上,把睫毛投出一小片陰影。
“看什麼?”霍霆之冇抬頭,聲音很穩。
“看我老公好看。”宋星冉說得一本正經。
霍霆之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耳尖微微發紅,卻冇說什麼,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豆腐。
兩人正吃著,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小張滿頭是汗地跑進來,軍裝袖子挽著,手裡還拿著把蒲扇,顯然是從病房那邊趕過來的。
他一看見霍霆之,立刻停住腳步,緊張地站直。
“師、師長好!宋醫生好!”
“怎麼了?”宋星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小張喘了口氣,焦急地說。
“就是昨天那個腹部中彈的戰士,後半夜開始發燒,剛才又燒起來了,呼吸也急。”
“孫大夫給用了藥,還是冇穩住,想請您過去看看。”
霍霆之眉頭一皺,聲音沉了幾分。
“她剛好一點,外麵太陽這麼大,來回跑著再中暑怎麼辦?這點事,孫大夫先處理不了?”
小張嚇得一縮脖子,手裡的蒲扇都差點掉了,站在原地不敢吱聲。
“冇事,我去看一眼。”
宋星冉笑著拍了拍霍霆之的手。
“我又不是紙糊的,幾針的事,很快就回來。”
“你總是這句。”
霍霆之看著她,臉色不太好看。
小張趕緊接話。
“宋醫生,那我先回去盯著,您慢慢來,不著急!”
說完,他腳底抹油,一溜煙跑了。
屋裡安靜下來,保溫桶裡的湯還冒著熱氣。
霍霆之放下筷子,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擔心。
“宋星冉,你真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
宋星冉一愣,還想打個哈哈。
“我真冇事,就是去看個病人——”
“九轉回魂針,以壽元換命,也叫冇事?”
霍霆之打斷她,聲音不高,卻很有分量。
他看著她的眼睛,平日裡冷靜的眸子裡,此刻全是心疼和後怕。
“你以為我不知道?孫大夫都跟我說了。”
“你救那個班長,耗了自身精血,後來在前線又連軸轉,最後直接暈在救護車上。”
“你倒好,回來隻說累著了,半句不提自己拿命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