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南征軍抵達杭州

“第四種,商稅與市稅。”

“市肆稅,店鋪按行業、鋪麵大小,按月或按年納錢。”

“津渡關卡稅,水陸要道按貨值抽百分之十到二十。”

“博易務管外貿海關。杭州、越州、明州都設有,海舶抽解百分之十到三十的實物,優質貨先征。”

“香料、珠寶、猛火油等由官榷專賣。”

“第五種,雜稅。”

符金玉翻過一頁紙,繼續念道,“漁稅是西湖漁民每日須納數斤鮮魚,稱使宅魚。”

“當年羅隱進諫後僅西湖豁免,外湖不免。”

“山林稅,竹木、柴薪、蔬果、禽魚、雞蛋、箕帚,凡是從山裡出來的東西,樣樣都要交稅。”

“牛皮稅,每十頃田納整張牛皮,供軍備。”

“另有房屋稅、農具稅、橋道錢、河渡錢等,名目繁多,記不勝記。”

她歎了口氣,語氣加重了幾分:“征收方式上,最厲害的是包稅製。”

“官府把鹽、茶、酒、商稅、津渡等稅目打包,定額承包給地方豪強、富商、牙行甚至寺院。”

“承包者向官府一次性繳足定額,豐年不增,災年不減。”

“多收全歸自己,虧額自己補足。”

“這套辦法官府的賬麵上收入穩定,省事省力,但承包人為了多收多賺,無所不用其極。”

“臣在江邊渡口親眼看見包稅商人的打手抽了一個賣魚老漢的魚,又扇了一個賣布婦人的耳光。”

“隻是因為他們多爭辯了幾句。”

“田賦和丁稅由縣鄉兩級催征。”

“縣衙造魚鱗圖冊和丁籍,鄉正、裡正上門催繳,限期繳清。”

“秋稅以十月為限,中秋過後正是開征高峰。”

“今日臣在柳浦村見到縣衙差役帶著繩索挨家挨戶催稅,交不出秋米的,牽牛抵債。”

“交不出身丁錢的,套上繩子拉去江邊做苦力。”

“專賣和外貿則由官營加抽解,鹽茶由官收官賣,亭戶茶戶不得私售。”

“海商到港先報博易務,驗貨抽解繳稅後才放行。”

“負責機構上,中央戶部總掌賦稅戶籍倉廩。”

“營田使由王室兼任,副使管官田屯田官莊。”

“鹽鐵使管鹽茶酒專賣與坑冶。”

“博易務直屬王室,外貿抽解官榷,收入入錢王私庫。”

“內庫收進際稅、雜貢、博易務盈餘,王室直接支配。”

“地方上州衙刺史掌一州稅政,設司錄、戶曹參軍管戶籍賦稅。”

“縣衙縣令主催征,縣尉管催稅治安,主簿管賬簿。”

“鄉裡一級裡正、鄉書手管丁籍田冊,上門催繳。”

“鹽監茶場設專官管生產征稅押運。”

她一口氣說完,將所有的紙張整整齊齊地疊好,擱在案角。

“包稅製,進際稅,身丁錢。”

李炎慢慢重複了這三個詞,然後問道,“南征軍團到哪了?”

“七日前收到軍報,艦隊已從登州起航。”

“算行程,這兩日就該到明州港了。”

符金玉回答。

李炎點頭:“準備兩個令帶。”

令帶是大唐玄甲令的專屬配具,以厚牛皮為底,外覆玄色錦緞,金線繡邊。

正麵壓印玄甲二字,背麵用暗線繡出稻穗紋。

與銀圓背麵的稻穗紋同出一轍。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79章南征軍抵達杭州(第2/2頁)

左右分彆可裝五枚玄甲令。

這套形製是郭榮發明的,然後李炎普及。

給每個賜令的都做了一條,還有編號。

玄甲令每一枚都代表一騎人馬合計一噸的玄甲鐵騎。

持有此令者,便是天子心腹臂膀。

大唐開國至今,獲賜令袋的不過寥寥十餘人,每一個令袋都單獨定製,編號造冊,由符金玉親自掌管記錄。

在大唐武將心中,腰懸玄甲令袋的榮耀,遠勝於任何勳爵和賞賜。

符金玉走後李炎思索了起來。

吳越比當初石重貴剝削還厲害,吳越對比之前的後晉,唯一的優勢就是少了兵禍。

但轉念一想,吳越就這麼一小點國土。

之前他看過吳越每年給後晉的進貢,除了日常的,就連石敬瑭要平叛吳越都要送錢送糧。

可以說,後晉有很大一部分收入都是來自吳越。

收了吳越的錢糧後,石敬瑭轉手又要送給契丹去。

這就很畸形,層層剝削下來,人口越來越少,人越少剝削的更嚴重。

所以吃人便成了不宣的常態,除了張彥澤公開吃人,其餘的多少還收斂著一點。

吳越至少還不到吃人的程度,也算是一方淨土。

然後又想起了南漢的情報。

那劉晟更是變態得很,寵幸宦官,據說想要掌權還得自宮。

各種酷刑不斷,據說今年剛殺了擁立他稱帝的五弟。

然後李炎又想起了太平年裡的小周後,不知現在給有嫁給李煜了。

這一晚,李炎思緒都是不斷的回想著太平年。

兩日後南征軍團的艦隊抵達明州港的。

海鶻大船十八艘、福船運艦二十六艘、鬥艦三十五艘,桅杆如林,帆影遮天。

船隊靠岸時正值退潮,明州港的幾條主碼頭上擠滿了圍觀的百姓。、

水丘昭券與胡進思已提前抵達明州,此刻並肩立於碼頭。

望著那支從海天相接處緩緩逼近的龐大艦隊,兩人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水丘昭券看著十八艘海鶻大船整齊列隊,每艘船頭都架著投石機和重型床弩。

船舷兩側站滿了衣甲鮮明的戰兵,持矛而立。

這種沉默的壓迫感,比任何朝堂上的威儀都更真實。

他想起自己在崇元殿上聽馮延巳被景延廣嗬斥時的震撼,想起了玄甲鐵騎撞碎城門的傳聞。

想起張仲孚手持李炎手令踏入王宮時滿朝文武臉上的錯愕。

如今這支艦隊就停在他麵前,船板上的水兵正在放下跳板。

胡進思站在他身旁,按劍而立,一言不發。

他是三朝老將,軍中第一人。

但此刻他看著那些吃水極深的海鶻大船,看著船頭的床弩。

看著水兵們從船上魚貫而下、在碼頭上列隊完畢、全程鴉雀無聲,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攥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突然有點慶幸吳越冇有走錯路。

翟進宗、符昭序、衛融三人依次走下跳板。

水丘昭券上前一步,拱手行禮:“明州碼頭已騰出泊位,糧草、營房、淡水已備齊。”

“將士們遠涉風浪,請大軍入營休整。”

“駐軍事宜,明州府衙已提前清點了營區,糧倉和武庫另冊登記,請翟將軍派人核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