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契丹劇變

述律平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豎子膽怯!汝畏敵怯戰!”

“祖宗基業,豈可輕棄!來人,將耶律阮貶斥,禁足王府!”

那些世襲權貴們立刻蜂擁出班,喊殺聲四起。

有人指著耶律阮的鼻子罵他“畏中原如虎”。

有人高呼“動搖國本,怯弱誤國”。

有人甚至當場請旨廢除耶律阮的儲君資格,另立他主。

往日裡互相傾軋的老牌貴族們,在這一刻空前團結。

他們可以忍受任何事,唯獨不能忍受放棄上京,放棄潢河兩岸最肥美的草場,放棄世代蓄養的奴隸和牛羊,放棄他們賴以橫行的根基。

他們寧可舉國一戰、玉石俱焚,也要賭一場不可能翻盤的複國之戰。

耶律阮麵色不改,冷然抬手。

宮外一聲號角低鳴,那是上京宿衛的調兵號角.

埋伏於宮城夾道、宮門內外的精銳親衛應聲而動.

數百名全副武裝的宿衛兵從四麵八方湧入大殿,瞬間封鎖了所有出口。

滿朝老貴族瞬間臉色慘白。

述律平驚起簾後,厲聲喝問:“耶律阮!汝欲謀反乎?!”

耶律阮抬目:“孤非謀反,孤是存遼。”

“太後與諸公,欲葬送契丹百年社稷。孤若不動,不久後契丹將滅族!”

他步步上前,氣場壓滿整座大殿。

“大契丹今日之亡局,不在兵敗,在舊臣守舊、權貴貪私、太後固執!”

“燕雲不可複、中原不可爭、舊土不可守!”

“諸位貪戀草場財富,不惜舉國殉葬!”

“今日起,誤國舊製、殉土愚忠,儘數廢之!”

耶律阮從不濫殺,但從不姑息亡國之臣。

他當庭下第一道令,聲冷如冰:“述律平,臨朝亂政、固執誤國、驅舉國子民入死地,禍國滔天。禁錮賜死。”

殿前甲士衝入內簾,當場控製住那位執掌遼國數十年、殺伐無數的鐵血太後。

述律平被架起雙臂,滿頭白發散落下來,她死死盯著耶律阮。

當年她以斷腕殉葬震懾八部,如今她被自己的長孫親手送上了絕路。

緊接著,耶律阮第二道令:“遙輦氏三族、宗室守舊七家等,凡阻西遷、主死戰、誤國亂政者,全部拉出去砍了。”

宿衛甲士持刀上前,將那些方才還在慷慨陳詞、叫囂複國的老貴族們一個個從班列中拖出。

有人嘶聲怒罵,有人癱軟在地,有人試圖拔刀反抗卻被當場按倒。

三十二名核心宗室重臣,三十二個在契丹朝堂上盤踞了數十年的顯赫老臣,全部被押至殿外。

刀光閃過,慘叫聲戛然而止,血水順著丹陛石階汩汩淌下。

朝堂百年積弊、守舊腐朽勢力,一朝清空。

無人再敢喧嘩,無人再敢反對。

剩餘文武百官、宗室貴族全部跪伏在地,顫栗叩首,無人不服。

耶律阮立在禦階之上,一身朝服,俯瞰著眾人。

他的目光早已跳出草原,跳出當下。

“諸位聽好。今日我契丹之敗,非一時之敗,乃時代傾覆之敗。”

“中原新主,千古一帝,一統四海,兵甲鼎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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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往後,燕山以南、遼河以東、河套以南,再無契丹立足之地。”

“死守上京,三年必亡族。困居舊土,五年必滅絕。”

“孤今日定國策,舉國棄舊土,全線西遷!”

“舍棄遼西、舍棄遼東、舍棄潢河舊都。越戈壁、渡瀚海、遠走杭愛、立足阿爾泰!”

“以東邊千裡大漠為天險,隔絕中原兵鋒。”

“以西疆遼闊草原為根基,休養生息、重整鐵騎、融合西突厥各部族。”

“待中原盛世老去、天下再亂,我契丹再圖東歸!”

“今日西撤,是為存族。今日棄土,是為存國。”

“今日隱忍,是為百年後東山再起!”

滿朝文武徹底拜服,再無一人敢出聲質疑。

那些死不瞑目的舊貴們還橫在殿外,丹陛上的血跡還冇乾透。

耶律阮以鐵血手段殺絕了守舊勢力,又以長遠目光指了一條生路。

越過大漠,去往遙遠的西疆,在金山以西、夷播海之濱重建一個全新的契丹。

當日,耶律阮在滿朝文武的簇擁下登基稱帝。

他改契丹國號為遼,尊祖父耶律阿保機為太祖,自己則稱太宗。

遙奉遠在汴梁的耶律德光為太上皇,追‘昭烈皇帝’。

他登基後連下數道詔令:廢棄上京臨潢府為國都,僅保留行宮建製。

儘遷潢河兩岸契丹核心部族西行,老弱先行,精銳斷後。

焚燒無法攜帶的宮殿倉儲,不留片瓦於中原鐵騎。

派使者攜國書西行,聯絡高昌回鶻、喀喇汗國,為西遷探路。

舊契丹宣告滅亡,一個新的的西遼帝國,正在血與火中孕育。

期待著有朝一日,大唐的水泥路修到阿爾泰,大唐的鐵騎碾碎他們的帝國夢。

金陵城裡萬象更新。

經過數日推敲,國有土地法的草案終於議定。

這日清晨,金陵紫宸殿再次召開大朝會,殿外冬雪初霽,陽光從雲層縫隙間灑下。

文武百官分列兩班,今日要議的,是新大唐立國以來的第一部法典。

李崧持笏出列,手中捧著一卷帛書。

他走到丹陛之下,朗聲道:“自陛下重立大唐,臨禦天下起,掃平割據,一統四海,收燕雲,定遼東,複河套。”

“數年之間,革除亂世弊政,行攤丁入畝,禁官紳逃稅,本欲使黎庶安生,國庫充盈。”

“然自江南舞弊一案徹查之後,陛下洞悉千年病根。”

“天下禍亂之始,皆起於土地私有。”

“豪強蓄萬頃之田,閉門隱匿,篡改地契,以私田挾持鄉曲,賄賂官吏,上侵朝廷稅賦,下壓貧苦生民。”

“土地在世家而不在國法,財富在宗族而不在萬民,世祿代代相傳,黎庶永世困厄,吏治敗壞由此而生,王朝更迭循環往複。”

“亂世已終,盛世當立,不可再循前朝舊轍。”

“今中書門下修撰,三司逐條勘校,定《國土法》,昭告天下,永世奉行。”

他緩緩下跪,將帛書雙手高舉過頭頂。

滿殿文武屏息凝神,目光齊聚在那卷帛書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