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裝了一波大的
“河西四州,孤懸百年。”
“自前唐崩亂、中原陸沉,玉門關閉、絲路斷絕。”
“百年之間,胡塵蔽日、戈甲不休、部族割據、民不聊生。”
“中土棄此地於瀚海,萬民困此地於絕域。”
“漢民苟活、異族紛爭、山河破碎、禮樂崩壞。”
臺下無數老者垂淚。
一個白發蒼蒼的漢家老農,拄著拐杖的手劇烈顫抖,渾濁的眼淚順著深深的皺紋淌下來,沾濕了衣領。
他身旁的年輕孫子不知所措地扶著他,老人哽咽著對孫子說:“聽見了冇有?”
“天子知道我們苦。天子知道我們熬了百年。”
一個中年婦人抱著孩子,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她獨自拉扯孩子活了十幾年,今日親耳聽見天子說出漢民苟活四個字,心中那堵壓了半輩子的牆轟然倒塌。
李炎目光愈發堅定:“朕起於亂世,定中原、平四方、複河山、開盛世。”
“朕不忍華夏寸土流落異域,不忍大唐萬民久陷沉淪。”
“故遣王師西進,破甘州、複河西、臨玉門、定西疆。”
“不是為拓土開疆,隻為收回祖宗故土,救贖百年孤民!”
臺下轟然一震,無數人胸膛滾燙,心神激蕩。
“自今日起,河西無孤土,敦煌無棄民!”
李炎抬手,遍指四野山河:“朕立河西新政,布四海公道。”
“胡漢一體,無分貴賤。”
“各族編戶、同法同稅、同耕同住、同享太平。”
“廢除部族私刑、根除豪強苛政、斷絕百年仇殺。”
“朕輕徭薄賦、休民養土、開荒複墾、重開絲路。”
“讓流離者歸鄉,讓貧瘠者得生,讓商旅得安,讓萬民得福。”
“朕興文學、複禮樂、開化西域、教化四方。”
“不以異族為敵,隻以安定為本。”
“不以殺伐立威,隻以仁德撫疆。”
他目光銳利如天鑒,響徹整片瀚海荒原。
“天下山河,皆為大唐寸土。”
“四海生民,皆是朕之赤子。”
“歸順者,朕必安之。歸唐者,朕必護之。”
“守土者,朕必賞之。”
“但凡心係華夏、安分守土、樂業安居者……大唐盛世,永庇爾身。”
“天朝恩澤,永續爾民。”
“自此,玉門常開、絲路永寧、河西永安、西域歸華。”
“百年割裂一朝儘複,萬裡瀚海重入華夏!”
話音終落,刹那之間,山呼海嘯,聲震九天。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數十萬人齊齊跪拜伏地,聲浪疊著聲浪,衝上戈壁雲霄,震蕩千裡沙洲。
漢民熱淚縱橫,胡族俯首虔誠,商旅心神震顫,官吏肅然敬服。
百年壓抑、百年隱忍、百年期盼,在這一刻儘數爆發。
人海沸騰之際,高臺之巔,李炎身姿卓然巋然不動。
他目光平靜望向蒼穹,右手緩緩抬起,單手指天。
下一刻,晴空萬裡,無雲無風,整片天空驟然一亮。
無數五彩光點炸開,緊接著漫天物資轟然自虛空墜落.
雪白精米如天雨傾盆,金黃小麥鋪天蓋地,各色鮮果繽紛飄落,五穀良種漫灑長空。
米糧成雨、鮮果落霞,密密麻麻、無邊無際,自萬民頭頂轟然傾瀉.
覆蓋整座城南曠野,落滿人海、落滿高臺、落滿敦煌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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粒粒飽滿、顆顆晶瑩。
香甜果香、穀物清香,瞬間彌漫十裡四野。
這一刻,數十萬跪拜之人全數僵住。
山呼海嘯的呐喊瞬間死寂,人人瞳孔炸裂。
文武百官瞠目結舌,癱跪在地,渾身戰栗。
元德昭大腦一片空白,脊背冰涼,熱淚瘋狂湧出。
他懂新政、懂民政、懂治亂、懂盛世,可他從未見過人間帝王憑空引天、虛空降物、灑落萬糧。
這不是帝王之能,這是天命聖君、承運上蒼的無上神跡。
戍邊將士持刀之手劇烈顫抖,滿臉駭然敬畏,他們征戰沙場、見慣生死,今日才知自家陛下絕非凡人天子。
各族酋長、西域胡首、粟特商旅儘數五體投地,渾身發抖,口中念著無量大天尊,敬畏到極致。
在他們所有部族的認知中,憑空造物、天降五穀、虛空出萬物,唯有天神可為之。
市井百姓、白發耆老、稚童婦孺全部死死叩首在地,淚流滿麵,心神徹底被聖恩碾碎。
一個白發老嫗跪在地上,雙手捧著一枚滾落到她膝前的紅豔豔的蘋果,渾身都在發抖。
她活了大半輩子,每年都去莫高窟燒香,在觀音像前磕了無數個頭,求佛祖保佑她兒子平安歸來。
她兒子十年前被回鶻遊騎擄走,從此再無音訊。
佛冇有把她兒子還回來。
可今日,天子一抬手,天上下起了糧食和果子。
實實在在的米,實實在在的果,她能捧在手裡,她能帶回去給小孫子吃。
她忽然覺得,那些在佛窟裡磕過的頭,好像從來冇有得到過回應。
而眼前這位年輕天子,是真真切切給了她東西。
她抬起頭,望著高臺上那道身影,渾濁的淚水無聲地淌下來,嘴裡喃喃地念著:“聖天子,聖天子。”
漫天糧果還在不斷墜落,鋪滿曠野。
李炎立在高臺之巔,身姿巍峨,俯瞰下方匍匐百萬生民,天風拂袖,聖氣凜然。
河西萬民心中原本牢不可破的千年佛光,在這一刻被真真切切的天降聖恩劈開了一道裂縫。
諸佛從未降下如此鋪天蓋地、滋養萬民的浩蕩天瑞。
而今日,聖君臨凡,天恩降世,澤被瀚海。
從今往後,河西萬民、西域百部、絲路商旅,人人深信。
大唐天啟帝,受命於天,神臨西疆,永世不可撼動。
任何信仰,也不及親眼所見的神跡萬分
……
自玉門關折返的高昌使團,一路風沙撲麵、晝夜兼程,終是踏回了高昌王城。
阿史德親王與納言大夫二人滿麵疲憊,步履沉重地穿過宮門甬道。
手中捧著郭榮親口定下的三條約束手令。
金獅大殿上,文武儘數列班。
阿廝蘭汗端坐王座,神色沉靜,心底仍存一絲期盼。
他以為大唐最多索要歲貢、求取通商,虛張聲勢威懾邊境。
隻要低頭服軟,便可息兵保國、延續王統。
頡於迦思一身征塵,剛剛自伊州馳歸王城,鐵甲未卸,立於武將班首,目光盯著殿門方向。
伊難珠宰相立於文臣班首,手中笏板已被汗浸濕了大半。
北庭葉護依舊站在殿末,抱臂而立,神色淡漠。
阿史德親王躬身入殿,雙膝跪地,聲音乾澀。
“可汗。玉門關之行……大唐底線,絕無半分退讓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