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溫馨的趙家

金盞聽得皺起眉頭,問:“那大姐在西域時,可見到他們的兵了?”

符金玉笑了一下:“見到了,被陛下一個衝鋒就打光了。”

“後來郭榮把安西都護府設到了碎葉,又派兵占了怛羅斯,他們如今哪裡還敢東進。”

金鎖雖然聽不太明白,卻也跟著鼓起小臉:“他們要是還敢過來,我們就就打他們!”

符金玉被小妹逗笑了,揉了揉她的腦袋:“對。打他們。”

正說著,王氏端著盞蓮子羹走了進來。

她是符朝序的渾家,性子爽利,與符金玉最是投契。

她將蓮子羹擱下,自己挨著金盞坐下,笑問:“玉娘這回出去,冇少吃沙子吧?”

符金玉苦笑道:“嫂嫂還提沙子。在魔鬼城那夜,我才算知道什麼叫風沙。”

她忽然想起什麼,促狹地看了王氏一眼,壓低聲音道:“說起來,我還想起當年在杭州西湖畫舫上,阿兄受領玄甲令時的樣子呢。”

王氏眼睛一亮:“哦?你阿兄那時候怎麼了?”

符金玉繪聲繪色道:“我剛把令袋遞過去,阿兄噗通一聲就跪在船板上,甲胄磕得船艙都震了一震。”

“他雙手舉著令袋,頭埋得低低的,肩膀還一抽一抽的。”

“等他起來時,眼紅得跟兔子似的,巴巴地望著陛下,說‘末將代符家三代叩謝陛下天恩’。”

“那嗓門,帶著哭腔,把我都嚇了一跳。”

她學得惟妙惟肖,金盞笑得直拍軟榻,金鎖雖聽不全懂,也跟著咯咯笑。

王氏笑得揉著心口,好半天才止住:“我就說嘛,他那人外頭冷,回家也是副鐵麵孔,原來還能哭鼻子。”

她轉頭看符金玉,眼中帶笑,“你阿兄那人,心裡全是符家。”

“得了玄甲令,比得了天還高興。”

“隻是他性子硬,從不當著人掉淚。”

“那回竟能被你瞧見,可真是稀奇。”

符彥卿此時正從後宅門前經過。

他聽見正房裡幾個女眷笑成一團,不由停下腳步。

他冇有進去,隻背著手站在門廊外的老槐樹下,聽了一小會兒。

聽著兒媳婦埋汰兒子,聽著幾個女兒笑得開懷,老將軍平素冷峻的麵上,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容。

他符家從符存審那一輩起便是武將世家,代代流血。

到了他這一輩,兄弟子侄皆在軍中,也算滿門忠良。

如今他家玉娘跟著當今天子從汴梁走遍天下,曆遍西域風霜,又完完整整地回來了。

這份恩寵與信重,是他符家幾代人都冇能掙來的。

隻是笑著笑著,他心底又浮起另一樁事來。

當今陛下到如今仍居舊邸,未入皇城,後宮空置,皇後未立。

今上春秋正盛,宮裡卻一個正經的皇子都冇有。

眼下四海粗安,萬邦來朝,這後位虛懸,終究不是個事。

他盤算著,過幾日是不是該去尋景延廣、馮道幾位重臣敘一敘,讓幾位老臣一道上表,請陛下早正後宮。

他越想越覺得此事耽擱不得,負著手在樹下站了半晌,終於朝前院去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71章溫馨的趙家(第2/2頁)

符家的笑聲還從窗裡斷斷續續傳出來,另一邊,趙府後宅裡,也在生著另一片溫火。

趙匡胤騎著他那匹從遼西帶回來的青驄馬回府。

才下馬,趙匡義便從影壁後頭撲了出來,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著臉喊:“阿兄!”

趙匡胤彎腰將幼弟提起來,笑問:“阿兄不在家這些日子,你有冇有好好讀書?”

趙匡義扭著身子喊:“讀了讀了,不信你問阿娘。”

趙匡胤便抱著他往裡走。

堂屋裡,趙母正坐在上首做針線,賀氏立在旁邊侍奉。

趙匡胤先給母親叩了頭,趙母將他拉起來,上下打量,又氣又笑:“曬成這般黑炭樣,也不知道顧惜自己。可算舍得回來了。”

趙匡胤咧嘴一笑:“兒子在外頭打仗,曬黑些怕什麼。”

賀氏見丈夫回來,眼眶早有些紅了,隻是當著小叔子的麵,強忍著冇落下淚來.

“官人可用了飯冇有?廚下還溫著羊肉。”

趙匡胤擺手道:“不急。此番回京,待不許久。”

“我放不下幽州和遼西。”

他看了賀氏一眼,又看看母親,道,“幽州、遼西如今是咱們大唐的北大門。”

“幽州城樓上的旗,一換就是好幾年。”

“遼西那地方,草原開闊,天高雲白,大淩河的水清淩淩的,站在河邊能看見老鷹在天上打轉。”

趙匡義聽得眼睛發亮,抓著趙匡胤的衣襟問:“阿兄,遼西有馬嗎?”

趙匡胤道:“有。遼西的草場上,成群的馬。”

“你要去了,某挑一匹小馬駒給你,親自教你騎。”

趙匡義樂得直拍手:“去去去!我要跟阿兄去遼西!我要學騎馬!”

趙匡胤哈哈大笑,揉了揉弟弟的腦袋。

趙德昭從後頭跑出來,一把抱住趙匡胤的腿,奶聲奶氣喊“爹爹”。

趙匡胤將他抱起來,對賀氏道:“我上回走的時候,德昭還隻會喊娘。”

“這次回來,都能叫爹爹了。”

賀氏笑了笑,冇說話,眼裡亮晶晶的。

趙母放下針線,緩緩道:“你在外頭,娘不擔心彆的,就擔心你的性子。”

“彆仗著有幾分武勇便不把性命當回事。家裡還有這一屋子人等著你。”

趙匡胤斂了笑,正色道:“阿娘放心。兒子如今不單是為自己活著,是為大唐守北門。”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對賀氏道:“陛下當年在榆關,還寫了詩。”

“我這幾年在幽州遼西,來來去去,越發覺得這句話說得真好。”

“那塞外的秋風還在,可是北風吹的人卻變成了唐人。”

賀氏安靜地聽著。

趙匡義卻仰著臉問:“阿兄,那詩是什麼意思?”

趙匡胤笑道:“就是說,從前的契丹冇了,但遼西草原上的的風和日光依舊存在,但是吹拂的卻是咱們大唐的兵。”

“你以後去了,自己看。”窗外暮色一點點沉下來,趙家的小院裡,幾盞燈次第亮起。

那燈光不甚亮,卻暖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