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日本的國情
汴梁樞密院值房外，秋雨剛歇，青石板上還汪著薄薄一層水光。
李炎起了個大早，洗漱好後就徑直到了樞密院。
景延廣、胡進思、劉知遠、馮玉等四人已得到消息在值房候著。
見他進來，四人起身行禮。
李炎擺擺手，徑直走到案後坐下，開門見山：“日本的情況，都與朕說說。”
景延廣先開口。
“陛下，日本自朱雀天皇退位後，當政的是村上天皇。”
“但朝政實際由藤原氏把持，首輔是藤原忠平。”
“這個藤原忠平，掌權已二十餘年，日本朝中大小事務，皆由他一手遮天。”
“至於日本國力，海對岸藩臣舊時多言其國富庶，可臣命人細查後發現，其國所謂富庶，不過在京都、難波、築前幾處。”
“地方州縣百姓困苦者眾，日本國製早已衰敗，朝廷政令不出京都百裡。”
“地方豪強、莊園主各據一方，名為一統，實則四分。”
“其常備兵馬極其有限，且以步卒為主，甲胄與刀械皆不如我大唐百一。”
“水師更是慘淡，海船多為近海小舟，能遠航者寥寥。”
“若真論戰，我大唐天啟海軍一軍出動，便可壓其全境。”
他說到這裡，話鋒一轉，“不過，日本雖弱，隔海相攻卻有一樣天險，就是海路。”
“若從登萊直接橫渡大海，對馬暖流與黑潮交彙，風浪無定，大船可行，但隨行糧船易走散。”
“故此戰的難處，不在日本兵，而在行軍之大海。”
李炎點了點頭，看向劉知遠：“劉令公，你素來有籌劃。說說你的想法。”
劉知遠攤開案上一幅海圖：“陛下，若從登萊直接橫渡大海，對馬暖流與黑潮交彙，風浪無定，大船可行，但隨行糧船易被打散。”
“故臣之見，穩妥的路線是從登州先至遼東半島尖端的旅順口，再沿海岸線東行，經鴨綠江口，沿高麗西海岸南下。”
“高麗西海岸多良港，尤其是熊津、全州、清海、耽津諸處，可作沿途泊地與補給點。”
“再從高麗南端的機張、釜山一帶東渡，經對馬島、壹岐島，直抵日本築前博多灣。”
“對馬與壹岐兩島雖小，卻是必經之路，若據此二島為跳板，大軍進可攻，退可守。”
李炎問：“從遼東北上，還是從登萊走？”
劉知遠道：“遼東一路，可出鴨綠江口，沿海岸線南下到高麗，避開深海遠航，最為穩妥。”
“登萊一路，則從登州起航，借助順風與洋流，直插高麗西海岸，補給之後南下。”
“兩路可並行，遼東出兵，登萊供糧，一軍一糧，相互策應。”
景延廣接話道：“臣已與符彥卿和翟進宗聊過。”
“遼東方麵，旅順口和鴨綠江口兩地可為後方大營，駐軍、屯糧，再沿高麗海岸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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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海軍則從登州、萊州啟程，與遼東水師在鴨綠江口或高麗西海岸會合。”
“兩路會師之後，再統一東渡對馬。”
李炎點了點道：“樞密院下詔令，命高麗舉國之力，開港、輸糧、集船工、供民夫，全力配合天朝東征。”
“高麗若敢有半點推諉，便讓遼東天啟軍的二郎去開城與他們溝通交流一下。”
景延廣抱拳答應：“區區高麗，定然是不敢推脫的。”
然後李炎看向胡進思，“高麗西海岸的港口，大軍過去，需要哪些港口，又需如何修繕。”
胡進思抱拳道：“回陛下，高麗西海岸，熊津、全州兩處水較深，可泊大船。”
“機張、釜山在南端，正對日本，渡海最近。”
“老臣早年在杭州時，曾聽海商說過，高麗沿海潮差極大，有的灘塗退潮時能退出數裡，大船若不得其港，極易擱淺。”
“故大軍若走高麗，必先整修這幾處港口，至少得擴建泊位、加築防浪堤，還要在沿岸布下燈塔與烽燧，為海師引路。”
“臣請命，領一部工兵先期入高麗，督促其整修港口、清點倉廩。”
若高麗官民不力，臣可現場督辦，絕不誤了大軍東渡之期。”
李炎點頭：“準。你率一營工兵，領水師與遼東各一部，先期入高麗，同時設立一應補給與轉運之所。”
李炎又看向馮玉：“日本那邊，還有多少我朝的舊線可用？”
馮玉上前，低聲稟道：“回陛下，天啟元年，陛下已下令對日本斷絕一切往來。”
“彼時我朝與日本海上貿易幾近斷絕，原先的商船、海商，要麼早已撤回，要麼轉入高麗、新羅故地。”
“眼下日本列島之內，幾無可用舊線。”
“臣若要在日本埋下眼線，得從頭做起，且不能走商路，隻能另遣精乾之人由對馬、壹岐潛入。”
“九州方麵，或可先拉攏對馬、壹岐島上的海盜與島民，再借他們入九州的近岸村落。”
“此非一日之功，臣需些時日，也需用些非常手段。”
李炎道：“不必把日本的軍情摸個底朝天。”
“隻要確定可了登陸點在何處、潮汐何時、守軍多少，海師到時自然可見。”
李炎轉回案前，對景延廣道：“東征軍暫定天啟登萊海軍與遼東水師合並。”
“翟進宗為總製，另設東征轉運使，統掌後勤。”
“把王溥從戶部調出來，讓他先去去登州籌備。”
他抬眼看眾人：“高麗那邊，即刻擬詔發下：高麗王須傾國配合，開港、輸糧、集船工、供民夫，還要為過境大軍安頓駐地。”
“天朝東征，需高麗全力，若有半點敷衍，遼東軍直接武力接管開城。”
景延廣、胡進思、劉知遠、馮玉四人齊齊抱拳，沉聲道：“臣等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