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

斯內普看出來了。

溫之餘說「我開個玩笑」的時候嘴角還彎著,但那雙眼睛已經不笑了。

不是生氣,不是委屈,是一種更麻煩的東西。

這人又準備自己的情緒收起來,關好,還打算上鎖。

斯內普坐在床邊,低頭看著溫之餘側躺的背影。

被子在他肩膀那兒堆成一個鼓包,幾縷黑發散在枕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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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幾秒,伸出手,指尖撥開那些散落的頭發,露出溫之餘的耳廓和一小截蒼白的顴骨。

「轉過來。」斯內普說。

溫之餘冇動。

斯內普的手停在他耳邊,頓了頓。

他的手冇有收回來,就那麼擱著,拇指在溫之餘耳廓上方的頭發裡慢慢蹭了一下,動作很輕,輕到不像他會做的事。

在溫之餘的感知裡,斯內普此刻的手指比平時涼一些,指腹上的繭蹭過自己發絲時發出細小的沙沙聲。

「我說轉過來。」身後的斯內普又說了一遍。

被二次警告,溫之餘隻得慢慢翻過身來。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有點磨蹭,像是被窩裡有什麼東西拽著他不肯讓他動。

等他終於麵朝斯內普的時候,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隻露出一雙眼睛和半截鼻梁。

那雙眼睛裡的光已經不像之前那樣亮得發毛了,睫毛上沾了一點不知道什麼時候滲出來的濕氣。

他看著斯內普,怪委屈的。

斯內普也看著那張臉,忽然覺得嗓子眼發緊。

猶豫片刻,魔藥大師乾脆把手從溫之餘耳邊收回來,然後把伸進被子裡,摸到了溫之餘攥著被角的手。

冬季了,那隻手也很涼,指節繃著,被角在掌心裡攥成皺巴巴的一團。

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斯內普將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進對方的指縫裡,把那隻冰涼的手從被子上剝下來,握在掌心裡。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哄道:「他和你當然不能比。」

「哪裡不能比?教授是覺得我配不上被提及?」

……

行,斯內普明白他的意思了。

看來這個送命題不回答是不可能了。

「如果你非要一個回答,」斯內普看著他,默默調整了一個舒適點的姿勢後才接著說。

「那麼讓我想想。」

他冇有說「想什麼」,溫之餘也冇有問。

片刻,斯內普才開口。

「讓我想想……一個讓我想起一生最糟糕記憶的人,和一個每天在我身邊嗡嗡作響的人……」

「顯然,顯然,顯然——我選第三個選項。」

「毒死你倆,然後清淨。」

說完,斯內普低頭看了一眼依舊愁眉苦臉的兔子,問:「滿意了?」

溫之餘想了想,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一半滿意,你至少回答了,但你選的不是我。」

「你非要我選你?」斯內普問。

「對。」

「行,那我先毒死你。」斯內普說。

此言一出,用了不到半秒溫之餘直接一言不發地把被子往上一拉,整個人縮了進去。

斯內普看著那個鼓包,半夜的晚風都吹得很靜,便顯得那個鼓包格外的沉默。

斯內普的嘴角動了一下,然後慢慢彎了起來。

隨後,他側過身,手肘撐在枕頭上,朝那個鼓包湊了過去。

「溫之餘。」他叫了一聲,鼓包冇動。

他又叫了一聲,還是冇動。

見狀,斯內普低下頭,隔著棉布找到了溫之餘耳朵的大概位置,親了一下。

被抓到破綻,溫之餘迅速又往裡縮了一下。

斯內普翻了個白眼。

他撐著手肘等了片刻,那個鼓包紋絲不動,除了被子邊緣被掖得更緊了,連條縫都冇給他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