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遇襲

孫寒在隔壁田裡拔草,韓霜也給他送了幾塊過去,孫寒連聲道謝,吃得狼吞虎咽,末了還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角的碎屑。

「韓姑娘,你這手藝比食堂老劉頭強多了!」

孫寒發自內心地讚歎道。

韓霜被他誇得掩嘴笑了笑:「孫兄弟過獎了,就是山裡人的家常做法,冇什麼稀奇的「」

孫寒私下對陸青塵說:「韓姑娘人真不錯,乾活利索,說話和氣,一點也不像那些眼高於頂的修士,就是不知道她以後會不會留在莊上。」

陸青塵隻是「嗯」了一聲,冇有多說什麼。

他心裡雖然對韓霜的戒心已經降低了不少,但終究還是隔著一層。

他不知道的是,每次韓霜從莊尾離開,都會在護靈田的光罩外停上片刻,自光不經意地掃過那層淡青色的光幕。

有一次她甚至蹲下來係了係鞋帶,指尖觸到光罩邊緣,停留了不過一息便站起身走了。

孫寒看到了這一幕,但冇有在意——韓姑娘隻是路過,蹲下來係鞋帶罷了。

轉眼間,韓霜出現在青木莊已有半月之久。

這一夜,整個青木莊籠罩在一種異常的沉寂中。

空氣中不知何時彌漫起一股極淡的奇異香味,若有若無,像是某種花香,又像是藥草被焚燒後的餘韻。

那些在睡夢中的佃農們吸入香氣,呼吸變得更加沉緩,本就睡著的人,此刻連翻身都不再有一個。

莊上的靈植夫們——周明伏在桌上,手邊還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帳冊;

劉文華和王有德各自在床上沉睡,鼾聲均勻。

莊尾的土坯房內,陸青塵盤坐在床上,剛剛結束今晚的修煉。

丹田中的清氣又多凝練了幾分,距離煉氣三層巔峰又近了一步。

他正準備吹燈休息,眼皮卻忽然變得沉重起來,一股難以抗拒的困意像潮水般湧上來。

不對!

他猛地警覺—這絕不是正常的疲倦。

他今晚的修煉量和往常一樣,精神也一直很好,絕不可能突然間困成這樣。

幾乎是本能,他將意識沉入識海。

那座漆黑的道碑依舊亙古不變地矗立著,碑身紋路緩緩流轉。

碑身一側,楚雲峰的虛影靜靜盤坐,丹田中的光珠散發著溫潤的金色光芒。

道碑震顫了一下,碑身表麵的紋路驟然亮起。

那些儲存在楚雲峰虛影丹田中的修為光珠開始融化,化作點點淡金色的靈光,從識海深處湧出,如同一層溫暖的光罩護住了他的神識。

那股滲透而來的睡意被金光隔絕在外,他的意識重新變得清明。

但還不夠。

他能感覺到,那股藥力已經侵入了他的經脈,正在往丹田深處滲透。

如果不徹底清除,就算意識保持清醒,身體也會陷入沉睡。

他咬緊牙關,繼續引動道碑修為。

精純的靈光化作無數細小的遊絲,沿著經脈一寸一寸地推進,將那股陰冷的藥力一點一點逼出體外。

一炷香的時間,卻漫長得像一整夜。

當最後一絲藥力被逼出,陸青塵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

後背冷汗涔涔,將衣衫浸得透濕。

他略微感知了一下道碑光珠的消耗並不多。

這股詭異的藥力雖猛,但在道碑麵前,依舊不夠看。

饒是如此,陸青塵心中依然有些肉疼。

這些修為若是用在靈根淬煉上,抵得上他好幾日的苦功。

但現在不是心疼修為的時候。

他推開木門,閃身而出。

莊尾一片死寂。

冇有蟲鳴,冇有狗叫,連遠處那片竹林裡夜梟的啼叫都消失了。

平日裡這個時候,至少能聽到幾聲青騾在圈裡蹬蹄子的悶響,偶爾還有佃農起夜的腳步聲。

但現在,什麼聲音都冇有。

安靜得像是整個世界隻剩下他一個人。

陸青塵快步走到孫寒的屋前,推開門—孫寒睡得正沉,呼吸均勻,但怎麼叫都叫不醒。

陸青塵探了探他的鼻息,確認他還活著,便將房門重新掩好,繼續往前探查。

沿途幾個佃農的屋子,都是同樣的情形。

屋裡的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床上、桌上,姿勢自然,像是忽然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陸青塵冇有在空曠處久留,迅速退回莊尾,借著靈田邊的稻草垛和柴房作為掩護藏匿起來。

「是誰?」

他背靠著柴房的土牆,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

「竟然在清玄宗地界對宗門農莊下手,連趙莊主都冇有動靜—他可是煉氣巔峰的修士!」

「能讓他毫無察覺就中招的,要麼有高人出手,要麼用了某種極為高明的藥物,看這情況,恐怕整個青木莊都著了道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乾等下去。

就算他有道碑護身,一個人也不可能對抗所有未知的敵人。

要想破局,就必須依靠莊主的力量——莊主是莊上實力最強的修士,隻有他恢複了,青木莊才有反擊的能力。

他咬咬牙,貼著牆根,小心翼翼朝莊主所在的院子摸去。

莊主的院子在莊中心位置,院牆不高,兩扇木門虛掩著。

陸青塵側身閃入,院子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正房的門同樣冇關,他放輕腳步走進去,屋裡還亮著一盞油燈,燈芯已經燒得很短了,火苗在燈盞裡輕輕跳動。

趙德茂仰麵躺在床上,眼睛是睜開的。

那雙眼睛直直地瞪著房梁,眼球充著血,正在劇烈轉動。

但他的身體一動不動,連手指都無法屈伸。

一個煉氣巔峰修士,就這樣被定在床上,毫無反抗之力。

陸青塵壓低聲音:「莊主,您還清醒嗎?」

趙德茂的眼珠子上下晃動了一下,表示是他還清醒。

陸青塵稍微鬆了口氣,但緊接著難題來了怎麼讓他恢複行動能力?

他註意到趙德茂的眼珠一直往某個方向轉,那不是無意識的轉動,而是在拚命指引他。

「莊主,您可是要弟子幫您恢複行動?是就上下晃眼珠,不是就左右晃。」

上下晃動。

「恢複的方法在屋內嗎?」

上下晃動。

陸青塵開始在屋內翻找。

但翻遍了桌上的瓶瓶罐罐、櫃子裡的藥匣,都冇找到像是解藥的東西。

正焦急時,他註意到趙德茂的眼珠依然固執地看向床對麵一那個靠牆擺放的舊木櫃。

他走過去,照著趙德茂眼珠指示的位置,在櫃子最底層找到了一個暗格。

暗格很隱蔽,嵌在櫃板的內側,若非趙德茂指引,外人根本發現不了。

裡麵放著一個巴掌大的木盒,盒子裡躺著幾枚瓷瓶,瓶身上貼著小標簽,字跡已經有些模糊。

陸青塵將瓷瓶一一取出來,挨個拿到趙德茂麵前。

「莊主,這瓶是嗎?是就上下晃眼珠,不是就左右晃。」

第一瓶左右晃動。

第二瓶—左右晃動。

到第三瓶時,趙德茂的眼珠急切地上下晃動。

陸青塵打開瓷瓶,倒出一枚黃豆大小的褐色丹藥。

趙德茂全身僵直,連張嘴都做不到,隻有眼珠還能轉動。

陸青塵見狀,伸手捏住他的下頜,輕輕掰開一條縫,將丹藥塞了進去,又合上他的嘴,掌心靈力微吐,助他將丹藥咽下。

丹藥入口即化,但趙德茂經脈中的靈力依舊被沉夢香的藥力死死壓製,無法自行運化藥力。

陸青塵單手抵住他後背,將自身靈力渡入他體內,引導著藥力沿經脈緩緩推進。

約莫過了十幾息,趙德茂的手指先動了一下先是食指輕輕一顫,隨即整條手臂恢複了知覺。

陸青塵撤回手掌,趙德茂撐著床板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色極為難看。

「莊主,究竟發生了什麼?」

陸青塵急忙問道。

趙德茂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感受了一下體內靈力的運轉狀況,確認藥力已將那股詭異的力量驅散,這才沉聲道:「不知道,但肯定是人禍。

他看向陸青塵,目光裡閃過複雜的神色。

一個煉氣二層的小子,竟然能保持清醒來救他,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事。

他張了張嘴,想問陸青塵是怎麼做到的,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趙德茂從床頭的暗格裡取出一張泛著淡金色光芒的符籙,這符籙隻有巴掌大小,符紙薄如蟬翼,上麵的紋路隱隱有靈光流轉。

「這是宗門配給各莊莊主的緊急傳訊符,隻有在最危急的時刻才能動用。」

他一邊說一邊將靈力註入符籙,「一旦捏碎,靈植殿會立刻收到警訊,築基長老會以最快的速度趕來。」

他將符籙捏碎,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靈光衝天而起,眨眼間消失在夜空中。

「隻是築基長老趕到這裡也需要時間—至少一刻鐘,這一段時間,隻能靠我們自己。」

陸青塵點了點頭。

他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莊主,剛才那枚丹藥是什麼?」

趙德茂沉默了一瞬,似乎不想多說,但眼下這個局麵,什麼都不告訴陸青塵也說不過去。

他沉聲道:「我自己配的清心護脈丹,我年輕時在外遊曆,曾中過一次迷香類的暗算,差點把命丟了。」

「從那以後便養成了習慣—不管去哪裡,都在住處藏一枚專解迷香類藥物的丹藥,除了我自己,冇人知道藏在哪。」

陸青塵忍不住問道:「可莊主您不是煉氣巔峰修士嗎?怎麼也會「7

「煉氣巔峰修士也是人。

,,趙德茂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堪,「隻要是人,就會著道,這迷香藥力極強,專門針對修士的靈力運轉,吸入之後會隨著靈氣在經脈中運行,煉氣巔峰修士若無特殊防範,同樣無法免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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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到這裡,深深看了陸青塵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