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嫉妒也是罪
五個人的衣服按場景排好,掛滿了半麵牆。
造型師來回穿梭,化妝臺上擺滿了粉底、眼影、發膠和小飾品。
中島凜坐在椅子上,看著鏡子裡自己那身造型,表情越來越複雜。
緞帶從肩膀一直垂到腰側,係了好幾個結,看起來層層疊疊,確實很像禮物盒的裝飾。
他伸手撥了一下其中一根,又低頭看自己的服裝,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終於忍不住轉頭看向宋清時:“哥,我真的不是禮物盒嗎?”
宋清時正在讓造型師調整領口,聞言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禮物盒應該不會暴食。”
“那我是裝滿罪的禮物盒。”
何俊瑞在旁邊閉著眼上眼妝,嘴角卻已經翹起來了:“這個概念聽起來還挺惡心。”
中島凜氣惱地扭頭:“俊瑞哥,你嫉妒我的高級比喻。”
“哈,”何俊瑞睜開眼看他,“我嫉妒你的自信。”
李燦厚已經換好第一套衣服,聽到這裡歎了口氣:“你們兩個等下拍mv的時候能不能也這麼有精神?”
薑允浩坐在化妝臺另一側,黑色外套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他伸手攏了攏袖子:“他們現在已經開始互相告解了。”
拍攝的第一場,是五個人在教堂裡做禮拜。
攝影棚裡的燈還冇完全亮,主場景已經有了壓迫感。
長椅延伸到祭臺前,裂紋玻璃背後透出冷光,地麵上散落著寫滿懺悔詞的紙張。
導演坐在監視器後麵,拿著對講機:“第一場先拍群像。不要給太多表情,你們每天都在這裡祈禱,但其實心裡冇有一個人相信自己真的能被寬恕。”
中島凜聽完,轉頭看向宋清時:“哥,這句話好難懂啊。”
宋清時低聲和他說:“想象你偷吃零食後,對河宇哥麵前說自己以後再也不敢了。”
中島凜恍然大悟:“啊,這樣說我就懂了。”
李河宇本來要去導演旁邊看監視器,聽到這句話,他冷笑了一聲:“leon啊,你最好是真的懂了。”
“我懂的!我真的懂了!”中島凜立刻坐直,“我剛才那個表情就是虔誠。”
何俊瑞直接笑到肩膀發抖,急得造型師伸手按住他的肩:“俊瑞xi,拜托,衣領會歪!”
正式開拍,管風琴的低音從現場音響裡沉沉壓出來,遠處鐘聲像從空教堂儘頭傳來。
鏡頭從彩窗外推進,冷色光落在長椅上,五個人坐在不同位置,低頭祈禱。
宋清時坐在靠前的位置,他微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交疊的手指上,長衫的下擺垂落在椅麵邊緣。
僅僅是這樣坐著,那股子屬於“貪婪”的、悲憫而疏離的底色便自然地顯現出來。
漂亮,聖潔,危險。
像是從古老油畫中走出的人物。
導演在監視器後麵看著,非常滿意:“很好!就是這個感覺!chessxi,你的位置很重要,保持住那種……你知道的,那種看著羔羊自己走進來的感覺。”
宋清時點頭:“內。”
中島凜在後排默默舉手:“導演nim,那我剛才虔誠嗎?”
導演沉默一秒後說:“leonxi,你剛才看起來像在思考今天晚飯吃什麼呢。”
中島凜:“……”
何俊瑞在旁邊補刀:“看來我們leon暴食人設依舊穩定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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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條重拍的時候,中島凜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虔誠一點。
導演盯著監視器看了兩秒,居然點了點頭:“這個可以。”
中島凜立刻來精神:“親加?”
導演:“很像要進告解室的年輕罪人。”
薑允浩淡淡地接了一句:“應該是偷巧克力偷出經驗了。”
中島凜轉頭控訴:“允浩哥!”
宋清時在一旁忍笑,導演立刻抓住:“chessxi,不要完全笑出來,保持這個表情可能會更好。”
宋清時抬眼看向鏡頭,那點笑意被他壓住了大半,最後殘留下來的,是一種近乎溫柔的悲憫。
攝影師在取景器後麵下意識吸了一口氣。
旁邊的工作人員也安靜了,造型師小聲說了一句:“大發……這張臉完全是在犯罪呢。”
第一場群像拍完後,接下來是單人段落。
李燦厚飾演的“秩序中的暴怒”第一個進入告解室。
他的罪是控製。
鏡頭從告解室上方俯拍下去,他坐在一側,隔板的網紗影影綽綽。
音樂裡出現第一聲鐘響,低沉得像是從遠方慢慢傳來。
他坐在告解室一側,低聲向隔板另一邊的人陳述自己的罪。
“我用規則保護他們。”
“也用規則懲罰他們。”
“最後,我分不清保護和傷害的界限。”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這是我犯下的罪。”
隔板另一邊,冇有任何回應。
鏡頭緩緩推到宋清時搭在扶手上的那隻手。
銀色指環在暗光裡輕輕閃爍了一下,像是某種無聲的回應。
導演冇有讓他完整出場。
mv的設計裡,貪婪不能太早暴露。
他是告解室裡的神父,也是禮拜堂裡的聆聽者。
每個人都以為在他那裡能夠抵達終點。
第二個告解的是何俊瑞。
他的罪是嫉妒。
分鏡裡,何俊瑞站在鏡子前,看見鏡子裡的自己頭上戴著一頂銀色冠冕。
可他一伸手,鏡子裡的冠冕又出現在另一個人頭上。
那個人不用露臉,隻要一個背影。
導演原本想用替身,最後看了看宋清時,臨時改了主意:“chess,你來幫忙站一下這個背影。”
宋清時走到鏡子前,背對鏡頭站定。
何俊瑞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個背影。他站在明處,而宋清時站在模糊的邊界,隻留下一個輪廓。
鏡子裡,何俊瑞眼神複雜地看著那個背影,忽然有點恍惚。
他不知道這些話是角色的,還是自己的。
曾經有一段時間,他確實覺得宋清時得到的東西太輕易了。
臉、鏡頭、關註、讚美,所有東西都像本來就該落在他身上一樣。
他看著宋清時越來越習慣那種目光,聽到他在各種場合裡被所有人提起。
何俊瑞有時候也會想,如果那個人是我呢?
他曾經為這種想法感到難堪。
可《atonement》把這份難堪變成了鏡頭。
嫉妒也是罪。
承認它,才有機會把它唱出來。
“action!”
音樂裡傳來第二聲鐘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