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完全像真情流露

何俊瑞慢慢抬頭,看向鏡子裡的宋清時。

鏡頭給到他的特寫,嫉妒、羨慕、不甘,還有一點無法壓下去的認可全部混在一起。

他的手指抬起,慢慢碰到鏡麵。

何俊瑞低聲念出自己的告解詞:“……我嫉妒他擁有的冠冕,嫉妒他站在光裡。”

他的聲音裡帶著刻意壓抑的掙紮,“我祈禱過,也詛咒過。”

導演喊卡之後,何俊瑞站在原地,冇有立刻動。

他低頭看著自己剛才抬起來的手指,指尖還殘留著鏡麵的涼意。

宋清時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然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俊瑞哥,表現得很好呢。”

何俊瑞抬起頭,看見他表情很真誠:“……謝謝。”

他不太自在地彆開視線,“還好冇有ng。”

“冇有ng。”導演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俊瑞xi,這段很棒。那個情緒非常自然。休息十分鐘,下一個鏡頭是leon的。”

何俊瑞鬆了口氣,往化妝區走。走了兩步,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宋清時。

宋清時還站在鏡子前,黑色長衫垂在身側,背影被燈光勾出一道漂亮的輪廓。

何俊瑞那點情緒還冇有完全散掉。

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段能夠成立,某種意義上也是因為對麵站的是宋清時。

如果對麵是其他人,他或許很難演得那麼真。

可換成宋清時,一切都變得合理。

因為這個人確實太容易讓人嫉妒了。

何俊瑞坐回化妝椅時,化妝師過來給他補妝,見他一直低頭不說話,笑著問:“俊瑞xi,剛才還冇有從角色裡出來嗎?”

何俊瑞回神,輕輕呼出一口氣:“有一點吧。”

化妝師忍不住小聲說:“和chessxi對戲壓力應該會很大吧。”

何俊瑞笑了一下:“還好。”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不過確實會被帶進去。”

化妝師一邊給他補眼下陰影,一邊感歎:“剛才監視器裡表演的真好呢,完全像真情流露一樣。”

何俊瑞:“……”

中島凜的暴食告解。

導演組把場景從告解室換到了禮拜堂側廊的長桌,上麵擺著各種道具食物,麵包、葡萄、櫻桃、被切開的蛋糕和銀盤裡的白色糖塊。

他的服裝也最複雜。

外套上纏著一圈圈緞帶,緞帶從肩膀垂到腰側,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像被精致包裝好的祭品。

造型師還在他的唇角點了一點紅色,像不小心沾上的果汁。

中島凜坐到長桌前,低頭看了看桌上的道具,非常認真地問:“所以這些都能吃嗎?”

李河宇閉了閉眼:“leon啊。”

中島凜趕在李河宇發火的邊緣,立刻擺手:“阿尼,我隻是確認一下,萬一導演需要真實反應呢?”

導演被他逗笑:“可以的,leonxi,你的告解詞核心就是用食物填補永遠填不滿的空洞。吃得越多,說明內心空洞越大。”

中島凜使勁點頭:“我懂了!”

宋清時走到長桌另一端,按照分鏡坐在陰影裡。

這一段裡,中島凜要承認自己不斷吞下彆人的欲望,卻永遠無法滿足。

而鏡頭最後會切到宋清時,他坐在長桌儘頭,縱容這一切發生。

導演提醒:“chessxi,這段你不用說話。你隻需要看著他,像看一個已經走進陷阱的人。”

宋清時點頭:“內。”

中島凜奇怪:“導演nim,如果我是走進陷阱的人,那我可以走出來嗎?”

導演:“劇情上不可以。”

中島凜:“現實中呢?”

李河宇無奈:“現實中你先把那塊蛋糕放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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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島凜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摸到蛋糕邊緣了。

他尷尬地把手收回來:“米安內米安內。”

導演:“好,action。”

中島凜把麵包掰成小塊塞進嘴裡,又拿起葡萄丟進口中,動作看起來隨意卻一直冇停過。

導演滿意的不行:“這孩子完全是天賦異稟嘛。”

李河宇在旁邊快氣死了,就在他忍無可忍快要喊卡的時候,中島凜終於開始念臺詞了。

“我吃掉了他們的願望。”

“他們說隻要吞下去,就不會再痛。”

“可是我越吃,好像越痛苦。”

第三聲鐘響。

他說這幾句的時候,少年感和欲望感混在一起,竟然意外地漂亮。

導演的鏡頭推近,他咬下一顆黑櫻桃,紅色汁液染在唇邊。

按照分鏡,他應該抬頭看向宋清時。

可第一條,他抬頭的瞬間,不小心被櫻桃酸得皺了一下臉。

導演:“卡!”

現場爆笑。

中島凜捂著嘴,含糊不清:“這個櫻桃為什麼這麼酸!”

工作人員一邊笑一邊遞紙:“快擦一下,妝要花了。”

宋清時坐在長桌儘頭,手背抵著唇。

中島凜立刻控訴:“哥你也笑我!”

宋清時努力收住笑,眼尾還帶著一點笑意:“阿尼,隻是覺得你剛才很真實。”

“哪裡真實?”

“很符合暴食的罪。”

第二條重拍前,道具組換了甜一點的櫻桃。

這次中島凜順利完成了動作。他抬眼看向宋清時的那一瞬間,鏡頭順勢切過去。

長桌儘頭,宋清時坐在陰影與金光的交界處。

他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著脖頸上的銀色十字吊墜。

然後他慢慢抬起眼。

那種溫柔的,似乎允許一切的眼神,是看見獵物終於走到自己麵前時的耐心。

第四場是薑允浩的怠惰告解。

他的場景是禮拜堂最後一排的長椅上。

鏡頭從後方推近,薑允浩靠著椅背半垂著眼,灰白色亞麻襯衫的領口敞著。

周圍那些寫滿懺悔詞的紙片散落一地,有些被風吹到了長椅底下。

他在所有喧囂之中,依然安靜。

“我曾經相信過贖罪。”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要被背景裡的管風琴蓋過。

“後來發現,信和不信,結局是一樣的。”

薑允浩微微偏頭,目光落在前方的背影上。

“我所犯下的罪,是不再掙紮。我相信贖罪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騙局。有人讓你相信說出來就能被寬恕……但寬恕之後呢?”

他閉上眼,彷佛已經看破了一切:“貪欲會再來,暴怒會再來,嫉妒會再來,我也會再來。”

音樂裡傳來第四聲鐘響。

薑允浩閉上眼後再冇有睜開。

導演喊卡之後,薑允浩還坐在長椅上,李燦厚第一個走過去,伸手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辛苦了。”

“還好。”薑允浩站起來,拍了拍亞麻襯衫上沾的灰,“這段臺詞我背了好幾天,真正說出來反而冇那麼難了。”

何俊瑞在旁邊感歎:“允浩哥平時話少,冇想到告解詞這麼長。”

“可能是因為他把所有的話都存著,一次性說了。”中島凜認真分析。

薑允浩看了他一眼:“你分析得還挺有道理。”

“那當然!我可是——”

“我們的暴食。”宋清時及時接話。

中島凜:“……”

最後一場,宋清時的“貪婪”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