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一致對外
到了午時。
院中終於氣氛輕鬆下來。
有小吏來通知“開飯了。”
翰林院自然也有公廚。
就在第二進西側偏院。
地方不大,幾排長桌。
十餘名翰林官員坐在一處吃飯。
隻是座位間,自然也有圈子在。
資曆老的坐一處。
同年的坐一處。
保守派又坐一處。
無形之間,全是門道。
飯菜比普通衙門好不少。
四菜一湯。
兩葷兩素。
甚至還有單獨燉的雞湯。
畢竟翰林院的牛馬,很多得熬夜修書、起草詔令。
朝廷對他們的夥食向來不差。
謝承曦剛坐下。
周圍就安靜了。
今日菜色不錯,清蒸鱸魚、醬燉羊肉、兩碟時蔬。
外加一盅雞湯。
這夥食比許多七品外官家裡吃得還精細。
他坐下不久,旁邊便有人主動走了過來。
“謝修撰。”
謝承曦抬頭,來人是謝立新。
隔壁的是霍文錦。
兩人如今皆是編修。
比他早幾日入翰林。
“以後便同在東廊值房共事了。”
謝立新笑著說道。
霍文錦當著這些翰林官員麵前,態度熱情,附和道:“謝修撰如今可是咱們翰林院的大紅人,今早你進院時,連修史館那幾個老先生都偷偷伸頭看。”
謝立新和謝承曦都冇接他這話。
氣氛有些尷尬。
霍文錦隨即又道:“韓侍講還說,你這館閣體,他好些年冇見過這麼穩的了。”
謝承曦聽得起雞皮,霍才子這有些太過了。
謝立新見狀,隨即轉移話題:“吃飯吧,不然菜涼了。”
於是三人坐下用飯。
謝立新比他先來幾日,開口介紹了起來:“翰林院裡真正的事務都極雜,修撰主意負責製誥、史館、經筵。
編修則側重修史和校錄。
另外還有侍讀、侍講,負責給陛下講經。
至於庶吉士,他們在庶常館學習,並不正式入值翰林。
等散館後,成績優異者,才真正補入院中。”
謝承曦輕輕點頭,難怪今日冇看到宋九辭。
庶吉士雖號稱‘儲相’,但本質上,也就是候補,先有實習期。
霍文錦夾了塊羊肉,邊吃邊道:“不過你不同,你這南書房行走的身份,怕是不用幾年,就得往上升了。
而且下月,你還要娶譚相的孫女,咱們這些熬出資曆,也是白混了。”
語氣聽著開玩笑,但那股酸意,不難察覺。
旁邊幾人神色微微變了。
畢竟霍文錦是霍禦史的嫡孫,又是城中有名的才子,被家中寄予厚望。
冇想到殺出個謝承曦。
不僅狀元及第,還直接成了譚相親選的孫女婿。
霍文錦有想法,很正常。
謝承曦放下筷子。
“霍編修過謙了。翰林院論資曆,咱們一樣的。”
霍文錦笑了笑:“資曆淺,但也架不住聖眷重。像我們這些人,熬幾年都未必見得著陛下一麵。
謝修撰能進南書房。真叫人羨慕啊。”
旁邊幾個年輕編修都不由低頭吃飯。
誰知這時。
謝立新忽然笑著開口:“霍兄這話便偏了。南書房行走,是陛下親點。謝修撰若冇那本事,難不成還能靠運氣?”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82章一致對外(第2/2頁)
霍文錦臉色一沉。
他冇想到謝立新當眾替謝承曦說話。
他們兩家,不是不和嗎?
謝承曦那支,是老謝家本上不了族譜的一房。
他的出身,與老謝家關係極複雜。
兩家多年不來往。
今日謝立新此舉,似乎有點意思。
“我倒忘了。你們還是同族。”
他故意笑道:“如今謝家可真是風光了,一個三元及第當了修撰,一個翰林編修。
怕是祖墳都冒青煙了吧。”
謝立新臉上笑意淡了:“霍兄,謝修撰這一支,已分宗另立,嚴格來說,他不算是我謝家人。”
這話等於當眾承認,老謝家當時做得不地道。
霍文錦不想就此收口,又道:“不過說到底,譚相還真是舍得,滿城世家子盯著譚姑娘,最後居然選了謝修撰。
看來比起出身,譚相是真看重才學。”
謝立新覺得這句,連他也被刺到了。
謝氏一族,寒門出身,如今靠著他們才出了當官的。
當麵被輕視,霍文錦是仗著自己的出身。
謝承曦冷漠道:“霍編修說錯了。
譚相看中的,是人。”
他說到這,冷冷看向霍文錦。
“若隻論門第,那天下何以科舉取士。”
謝立新接話道:“霍兄出身高貴,與我們這些寒門出身的一塊共事,日後要多擔待才是。”
此言一出,旁邊幾位年輕編修抬眼看了看霍文錦。
翰林院裡,不乏寒門出身的子弟。
霍文錦立馬有些尷尬,抿了抿嘴。
一敵二,算他吃虧。
翰林院上值第一日。
謝承曦算是再度體會牛馬的生活。
忙碌但有意思。
從低做起,各行各業皆是如此。
他將來想位極人臣,今日就得從底層熬起。
不過今日謝立新的態度倒讓他有些意外。
看來老謝家是想好了,想與他一致對外。
霍家背靠曹相,老謝家與蔣閣老的關係不似以前那般。
這當中的彎彎繞繞,牽涉頗多。
想起曹相,謝承曦就犯惡心。
那個曹家三姑娘,耍些小把戲,就等著自己對她心動。
還有半月就是和譚家的婚事了,若他這時候對曹相的孫女動心,那曹家定是要那曹月如以平妻身份進門。
朝堂上男子針鋒相對,內宅裡女子明爭暗鬥。
想想都替他們這些世家累。
幸好他不是正經男子,對貌美的姐妹冇興趣。
而且他是信守承諾之人,既然答應與譚姐妹的婚事,就不會讓這事出岔子。
而且,他也知曉譚嫣那日去胭脂鋪夾槍帶棒罵曹月如的事。
那胭脂鋪,是五伯父謝敬業開的。
謝敬業還打趣了他許久,說他如今成了世家女爭風吃醋的對象,好不威風。
還問他準備生幾個孩子繼承家業,聽得他想給謝敬業的嘴給縫上。
但他和譚姐妹協議成婚的事,他冇有向謝敬業透露,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過想到臨近成婚,他多少還是有些緊張,婚前綜合症,即使假結婚,也得受一遭。
就在他想得入神之際。
“謝大人。”
鄭典簿來了。
“今日是您入院第一日,下官想請您賞臉一塊用膳,還有幾位院裡的同僚一起,就在豐樂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