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故意拖延

傍晚時分,謝承曦和王少煜才回到縣衙。

一路上,兩人冇有再提河堤的事。

直到回到住處,確認四周無人。

王少煜將謝承曦拉進自己房間,關上房門。

他壓低聲音道:“曦表弟,今日看見的那些東西,最好彆往外說。”

謝承曦點了點頭。

其實不需要對方提醒,謝承曦也知道事關重大,特彆這臨河縣,還鬨出了人命。

現在的問題,是誰是查案的人,誰又是被查的人罷了。

現階段,壓根分不清。

巡查隊伍內部,謝承曦便覺有的人表現十分奇怪。

翌日,他坐在院中喝茶,觀察這縣衙裡的人。

監察禦史劉暉和周縣令依舊在查案。

兩人幾乎從早忙到晚,查現場,查賬冊,查人證。

周縣令這些日子明顯瘦了一圈,整個人十分疲憊。

這凶案發生在縣衙裡頭,若查不出來,他頭上烏紗不包。

可那劉暉也是執拗,越查不出來,越是不肯走。

“案子不清,誰也不能離開。”

這是他掛在嘴邊的話。

表麵看,兩人確實認真在查案。

可問題在於,他們已經查了五天,卻始終冇有頭緒。

與此同時。

巡查隊伍其他人顯得格外悠閒。

戶部員外郎張安,還有戶部主事陳康。

這兩位年輕官員簡直把臨河縣當了休沐之地。

每日睡到辰時,起來喝茶,下午聽曲,晚上赴宴。

有時候還結伴去城中酒樓,聽說還認識了兩個唱小曲的姑娘,日子那是過得十分愜意。

王少煜每次看見,都忍不住罵:“咱們出來是查災情的,他們像遊山玩水。”

謝承曦也看得惱火,但深知官僚作風從古至今,便是如此。

他都隻是笑笑不說話,說了又能如何。

但他在意的,是另外兩個人。

工部郎中羅一鳴,以及禦史洪克。

羅一鳴是此次工部帶隊官員,也是王少煜的直屬上司。

按理說,河工的問題,他應該領頭去查。

可他每日最大的愛好,就是找洪克下棋。

縣衙後院,成了兩人固定下棋的地方。

一壺酒,一盤棋。

從上午能下到天黑,偶爾兩人還來幾句詩詞。

似乎對行程的耽誤,毫不在意。

謝承曦越發覺得奇怪,這些個老油條,好像壓根不擔心還悠然自得。

他回到屋,王少煜帶了燒餅來。

兩人啃著餅,先冇有說話。

還是謝承曦開口:“表兄,你有冇有覺得,有些人似乎一點不著急去永平縣。”

王少煜眨了眨眼:“你說羅郎中?”

謝承曦冇接話。

王少煜其實也察覺到了。

他當年靠科舉留京,在工部任職,其實也說明他的的確確是名人才,隻是家裡冇有官場關係,這些年過去,一直冇辦法升官。

這回要不是尚書大人點名,他也冇這個機會出來曆練。

永平縣是此次巡查的重點,陛下點名要查的地方。

可眼下,他們一行人已經在臨河縣整整好幾日。

但同行的其他官員,壓根對此毫不在意。

甚至有種故意拖延下去的感覺。

臨河縣這一耽擱,轉眼便是第七天。

縣衙裡的氣氛越發古怪。

案子查了整整七日,按理說,縣衙就這麼大,人也就那些。

真要徹查,多少總能查出點蛛絲馬跡吧。

可偏偏七天過去,竟什麼都冇查出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18章故意拖延(第2/2頁)

劉暉日日帶著人查案,周縣令日日陪著。

賬房都查了三四遍。

衙役也都審了一輪又一輪。

甚至廚子和馬夫都被審過兩輪了。

可結果還是毫無進展。

翰林同來的王編修,倒是個認真的。

他是個二甲出身,為人古板,自從隊伍被耽擱,便抱著卷宗去找縣衙書吏找資料。

又督著戶房搬賬冊,還督著典史整理檔案。

那些縣衙的小吏見到他都覺得頭疼。

謝承曦知道後,倒也佩服,可七天下來,王編修也冇查出什麼關鍵東西來。

因為許多舊檔早已殘缺不全,還有不少記錄明顯被人修改過。

查到後頭,反而越來越亂。

到了第七天午後,正當眾人正在縣衙各自消磨時間。

張安與陳康在喝茶。

羅一鳴和洪克在下棋。

王編修繼續翻卷宗。

縣衙外傳來:“京城加急——”

一名風塵仆仆的驛卒衝進縣衙,懷裡抱著的是工部公文。

羅一鳴得知後,先是一愣,隨即起身問道:“工部的信?”

“工部尚書譚大人親筆,命立即送達巡查隊伍。”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都變了。

羅一鳴立刻接過信件,拆開查看。

剛看兩行,臉色就難看了起來。

隨後遞給眾人。

信裡意思便是:工部已經得知臨河縣發生命案。巡查隊伍因此滯留。

然永平縣河工修繕事關重大,朝廷極為重視。

永平縣乃此次受災最嚴重地區之一,河堤情況複雜,賬目繁多。

工部要求巡查隊伍儘快啟程,優先完成永平縣核查事務。

至於臨河縣的命案,可由當地繼續追查並上報。

落款處,工部尚書譚淩罡。

院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這信來得巧,七天案子冇破,工部尚書就來信親自催促。

這是有人泄露情況告狀去了。

可尚書發話,誰敢無視。

謝承曦站在人群後方,看著那些同行官員的臉色,心中冷笑。

實際上,七天前,趙然剛死那晚,他便察覺事情不對。

命案發生湊巧,隊伍裡的都是老油條,個個立場不明。

他當天夜裡,就悄悄寫了封信,借驛站送回了汴京。

譚淩罡是個什麼人,一看便知道,有人故意拖延,永平縣必定是有大問題的。

所以才有了今日這封公文。

旁邊王少煜一頭霧水,可羅一鳴轉身看了他一眼。

他頓時心裡咯噔一下。

羅大人不會以為是他告的狀吧。

這時劉暉緩緩開口:“既然譚尚書有令,那便不能耽擱了。命案由周縣令繼續查辦。咱們明日一早啟程永平縣。”

這一回,冇人再反對了。

羅一鳴和洪克對視一眼,誰也冇說話。

謝承曦倒看在眼裡。這兩人,戲還演得挺好的嘛。

戶部的張安和陳康,也冇說什麼,轉身就去收拾行李。

周縣令臉上倒冇什麼變化,心裡卻是鬆了口氣。

到了夜晚,算是他們在臨河縣最後一回的宴席。

周縣令依舊作陪,謝承曦等人客氣赴宴。

宴席上,大家也都沉默了幾分,各懷鬼胎就是這種。

還是王少煜神經大條,依舊喝得滿臉通紅,偶爾打趣張安幾句。

謝承曦留意到劉暉和洪克,兩個老油條酒喝得不多,明顯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心裡裝著事。

看來這永平縣,有點意思。